再次较量(第3/4页)神探鲍母
“现在可以审问她了,犯罪动机是什麽?”
尼娜快人快语:“你给我滚出来,别在那假惺惺地猫哭老鼠!说吧,你叫什麽名字?哪里人?跟死者是什麽关系?”
出来的是个中年女子,模样不错。她慢吞吞地走到跟前,突然一个急转身,贴在尼娜身後,一手抓住她手臂,另一只手里明晃晃的匕首,架在她脖子上,色厉内荏地:“老太婆,你就是什麽狗屁侦探吧?既然被你识破,咱们一拍两散,各走各的。退後!听见没有?不然我杀了她!”两个探长一名法医不敢上前,怕误伤了尼娜。
只有鲍母双手背在身後,一副跩样,慢条斯理:“此情此境就叫“图穷匕首见”!何苦哦!其实你只不过是个帮凶而已,杀死老太太的另有其人。你只要跟警方配合,坦白交代,还不至於死罪。这一来你就自寻死路了!”
“哼!不见得!”她好像有恃无恐。
“那你看看身後是谁?”她回首看见道格特张牙舞爪正准备偷袭,一愣神,保姆的双节棍果断出手,棍梢击中匕首,分寸拿捏的极准,“当啷”一声落地。猛犬扑了上去,张口就咬,顿时肩头鲜血直淌,疼得她鬼哭神嚎。
汤姆探长关心地问尼娜:“没什麽吧?我看你一点不紧张,我就不拔枪了,误伤了反为不美!”
“有神探鲍母在场,她又朝我眨眼睛,我心里有底,毫不恐惧。你以为老太太只会动嘴皮子?厉害着呢!只有这个蠢货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动刀动枪,找死!”回首给凶犯一个耳光,上了手铐,任由她受伤流血,照常审讯。
汤姆探长问:“现在老实了吧!说,姓名、国籍?”
“安美代,韩国人!”
“你的同伙主凶呢?”
“人是我杀的,没有旁人,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鲍母插言:“就凭你?少往脸上贴金了!一个南瓜就要了一个人的命,手上没有几百斤力气,休想!并且我还知道杀手不是瓜贩子就是种瓜的。“阿嘎西母鸡母鸡以不哟”!”
她没词了,两眼直翻,不知道後一句话什麽意思。
“这是一句极为普通的韩语,女生听了都很高兴,你却无动於衷,真乃不打自招!你说谎,根本不是韩国人,不折不扣的日本鬼子,如假包换。我还知道:あなた名前は安藤美代子で,ご主人は安藤さんです,いいでしょうか。(你名字叫安藤美代子,你老公是安藤君,对不对。)”
她目瞪口呆,心想老太婆怎麽全知道?惊慌失措,乾脆不吭声。
“好吧,既然你不肯说,带回巡捕房严加审问,不怕你不开口!”汤姆探长发调子了。
法医看她後肩还在渗血,心中不忍:“慢,先让我给她包扎一下,出血过多要昏厥的!”
“不用你们虚情假意,本小姐不在乎!”
“哎哟,好心当作驴肝肺,不领情!也好,探长回去给她来点荤的,你们那里都有些什麽啊?”老太太朝汤姆挤眉弄眼。
“常规的“老虎凳”、“辣椒水”,严刑拷打总是有的。老人家请放心,不怕她不招!”
“少做梦吧!大日本皇军剖腹都敢,不在乎这点小意思!”她还是那麽桀骜不驯。
“老汤,中国古刑法上有“男怕跳加官女怕点豆子”,我教你们一个法子,到翻砂厂去弄些铁砂来,尼娜,我教你如何“点豆子”,使她变成一脸黑麻子。我看她还敢嘴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分国籍。何况变成**子!美代子吓去三魂七魄,浑身直哆嗦,连忙讨饶:“不要、不要,我招,我招!”
鲍母的办法真灵光,立竿见影,众人相视一笑。
她原本叫加藤美代子,嫁了安藤茂,按照日本人的规矩,改随夫姓。日本投降後,她在孤独老妪、英国侨民家当佣人,丈夫在七号桥大闸弄当瓜农。
杀死英国老太太就是霸占她的小洋房,据为己有,作为在申城谋生的营地,就这麽简单。
案情大白於天下,租界的探长和法医等人谢了又谢,鲍母连连摆手,说是补尼娜的情,应该的。
美代子被押走,又是一个替死鬼!
接下来,警方伙同巡捕房联手去捉拿主凶安藤茂,能逮住吗?这与神探无关了。
南瓜杀人案过去整整一礼拜,这天鲍母和道格特刚刚过来上班,就见院子里停了一辆小“奥斯丁”,尼娜站在门口迎候,两手抱拳,弯腰致意:“老师早!”
老太太一愣:她无事不登三宝殿,难道又有什麽新的案件不成?要不就是安藤茂没抓住,来讨救兵。
这件事只猜对了一半,今天她房前屋後老师长老师短的,异常殷勤。起初直呼其名,後来改口喊大姐,如今又尊称老师,这人超级烦,花头经太多,其中一定有玄机。鲍母也不点破,看她接下来如何动作。
果不其然,客厅落坐後,尼娜反客为主,亲自端茶给老太太,丫头在一旁乾笑。
鲍母端起茶盅正要喝,一见茶里漂着三只檀香橄榄,一下子明白了。笑着问:“这是敬师茶,你想拜我为师?”
“什麽事瞒不过老师您呢,学生正有此意!”
说罢自说自话地跪在地上,当场行大礼,拦也拦不住她。
一来尼娜素有正义感、心地善良,二来鲍母见她虔诚好学,受自己影响,也爱上侦探这一行,有心要入她门下,投其所好自然高兴,不足之处就是她年龄大了些。
“尼娜,今年多大了?这件事你先生知道吗?”
“回老师的话,学生今年51岁。拜您为师我家先生大力支持,他说与其同租界里的狐朋狗友成天打麻将、玩梭哈,赌红了眼迟早会闯祸。不如跟着好人学本事、干正事,做对社会对民众有益的事,我儿子、女儿都说好。”
鲍母微笑着点点头。
鲍丫头连忙说:“起来、起来吧!娘收下你了,赖在地上干什麽?”
用不着老太太应允,她们已经正式见面了。尼娜还懂得江湖上“先进师门为大”的规矩,冲着丫头和道格特作揖:“小师妹见过师姐、师兄!”
“还礼、还礼!”丫头衽了一福。
“汪、汪、汪!”人模狗样。
“哈哈哈哈!”几个人大笑。
在一旁看热闹的李忠连声叫好:“这下子有尼娜来填丫头的坑,省得她心挂两头的。晚上我做东,请大哥大嫂都来,侄儿、侄女我都有些日子没见到了!”
尼娜自然兴高采烈,回到车子上取来一件貂皮大衣,孝敬师父。礼品太贵重,遭鲍母谢绝,她就举在头顶不放下,丫头又帮着说好话,只得收了。
然後言归正传。
“我说尼娜,你不是跟着汤姆他们好好的,怎麽又想改换门庭,投到我的门下呢?”
“老师,别提了,跟他们学简直是浪费光阴!就拿这回到七号桥去抓安藤茂来说,折腾了好几天,连个人影子都没逮着,简直是劳民伤财!”
“啊!怎麽会这样?你说给我听听!”
於是尼娜就把这次失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介绍一遍。
“你怎麽看呢?”
“弟子以为,凡事要多动动脑子,不能蛮干;再说我们在明处,日本人在暗中,既要闘勇更要闘智!大伙公认您是行家,思考推理无不精辟得天衣无缝。但是太深奥,不是您的学生得不到亲传,所以我就像中国人说所的“六十岁学吹鼓手—赶时髦,一心一意地跟您学本领!”
“难道偏要当我的弟子才能学到真正的本事?”
“没错,就拿前几天的事来说,您怎麽知道安美代是假名,真名叫安藤美代子?
“韩国人大部分姓金、姓朴,姓崔的也不少,姓安的几乎没有听说过。又因为最近与安藤弟兄打了数次交道,印象颇深;安藤美代子掐头去尾正好是安美代,竟然被我蒙对了!”
“就算是蒙,也是有根有据,不是偶然的!还有您仅说一句韩语就把她拆穿了,这麽厉害!几个探长和法医佩服得五体投地,您老不但精通日文还会韩语,非常人所能及。老师,那句话到底什麽意思?”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这回是丫头笑得几乎岔气。
“那还是几年前的事,我们一家在南韩济州岛旅游,玉刚大哥的女儿小薇聪明伶俐,跟导游学了这句韩语,阿嘎西母鸡母鸡以不哟!意思就是:姐姐你好漂亮!韩国小妞听了哪一个不喜笑颜开?因此小丫头到处“骗”得糖吃。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娘还记得,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
“惭愧、惭愧,总共就会两句,还有一句是“阿尼阿三哟”-你好!”说完鲍母开怀大笑。
尼娜目瞪口呆,半晌才嘟哝一句:“话不在多,关键在於一句就要人命!”
“尼娜,你也不赖,总结发言,入木三分!”
“多谢师妹夸奖!”
李忠说:“你们就自吹自擂吧!”四人笑成一团。
道格特素有“人来疯”,跟着起哄,刚学会“慢三步”,自顾自地迈起舞步来,像模像样,令人刮目相看。
一阵哄笑过後,老太太问:“我想尼娜此番前来不仅仅是拜师这麽简单吧?恐怕还另有深意!”
“老师说得没错,汤姆探长及租界里的同仁动用了不小的警力,捉拿安藤茂,结果无功而返,而且还是在您侦破的基础上。不但脸上无光,还遭到上峰斥责。他们又不好意思再请您出山,说我面子大,央求我从中说合!”
“我说嘛!你怎麽突然想拜我为师?敢情其中还有这麽回事!”
“娘,行里的各路朋友对您心悦诚服,委托师妹来求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您就勉为其难,帮帮忙。一来解他人之难,二来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丫头大概受了尼娜不小的好处,尽力为她帮衬。
鲍母心里有数,也不道破,便说:“这件案子看上去是小事,但是七号桥一带,各式各样人都有,鱼龙混杂,日本浪人、侨民不在少数,相互庇护也在常理之中。你们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地去抓人,主凶还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躲得远远的。轮得到你去逮捕?”
“那怎麽办?”丫头和尼娜异口同声。
“有办法!你们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主凶不是卖瓜的就是种瓜的吗?眼下就有个绝好的时机,正巧安藤茂的老婆美代子交代他在大闸弄种番瓜,订个计策叫他上钩,自投罗网。不过难度不小,少不得还要请人帮忙。”
“至於我嘛,大不了破点财,做一场慈善事业,替儿孙後辈积积德。”於是就把想法告诉两个学生。
丫头和尼娜闻听喜笑颜开,因为都有重要任务,分头准备,连狗都用得着。
第二天晚上,天上下着蒙蒙细雨,深秋季节刮了今年首场西北风,气温骤然下降了许多,路上少行人。
八仙桥的麦高包禄路上,有个穿雨衣戴雨帽,浑身裹得紧紧的一位中老年男子,轻轻地敲响“鲍玉刚律师事务所”的门。
开门的是少夫人吴慧莲:“这麽晚了,你找鲍律师吧!有电话预约吗?他不在家,请明天再来!”
来人操着一口hb口音很重的国语:“我不是来找鲍律师的,专程来找……让我进去说话好不好?”
“你是……”
“小师妹记性好差哟,连我都不记得罗!”
吴慧莲听陌生人喊她的小名,一下子认出了,激动地说:“您是李叔叔……”
“嘘……轻一下!”来人把右手食指竖在嘴唇上,悄声说道:“带我去见你婆婆!”
她哪里压抑得住,转身就往里屋跑,边走边叫:“娘,娘,李叔叔来了!天哪,简直是从天而降哎!”
鲍母正和孙子、孙女说破案的事呢,一见媳妇急匆匆跑进来,忙站起身迎接客人,咋一看,立时顿住了,结结巴巴地:“这不是老李吗?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鲍大姐,您好哇!”
“好哇、好哇,快把雨衣脱了,请坐,上茶!哎呀,您是大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都快想死我们了!要不是丫头去找您,恐怕还不会见面吧?”
“是的,是的!今天中午联络站的同志说,早上有一位姓鲍的孕妇来找我,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这个联络点对外不公开,除了我们的同志以外,只有小胖的娘告诉了丫头。我晓得是她奉了您的指示而来,媳妇行动不便,还是我来吧!顺便过来当面谢谢您,我家小胖的婚姻大事让您操了不少心!”
“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又是儿女亲家,不用客套。这不,眼下我就有一桩难事想请您帮忙呢!”
“哦,您请说,我责无旁贷!”
“报纸上刊登的日本强盗安腾茂残酷地杀害一名手无寸铁的英国老妪,放火烧了我的侦探事务所也有他的份,又夜闯李忠、丫头的住所,放火未遂,罪行累累,至今仍逍遥法外。不将他绳之以法,於公於私都说不过去!”
“说得好!您老人家屡破奇案,捉住不少暗藏的日寇敌特分子,为广大的老百姓申冤,即使是租界里的侨民,也是我们统战、团结的对象,功不可没!您要我做些什麽呢?”
“ah不是发大水吗?我想以个人名义,征购一批大闸弄的番瓜,赈济灾民,同时出其不意地活捉安腾茂,一举两得。但是路途遥远,从国统地到根据地,要经过数道关卡,其中的变数太多,困难重重,於是就想到了您。看能不能……”
“这是好事啊!我替受灾的老百姓谢谢您了。一共有多少粮食?您是如何打算的呢?”
“大概有100吨左右。sh到nj这一段,由我的学生、英国人,通过工部局的洋人,(他们欠我的人情),出面跟警察局交涉,由警方押运。但是过了长江,浦口以北是**的游击地带。双方的交替以及北路的运输,粮食能否平安地到达灾民的手中,我都没有把握,所以请您运筹帷幄!”
“运筹帷幄谈不上,想个办法、出个点子还是可以的。这样吧,粮食过了江,我负责派人押送,保证全数落实到灾民手中。致於承担交接的人选倒要很好地斟酌一下,两面都能摆得平。我们有位同志……我回去安排一下,明天晚上给您回音,好不好?”
“敢情好,您费心了!顺便问一句,那天夜里,四个日本鬼子潜入小洋房花园,是不是您报的警?”
李忠爸点了点头:“我从报纸上看到您的乔迁消息,我吃惊不小,此乃大胆的设想,引蛇出洞,守株待兔,一网打尽。但是弄得不好鸡飞蛋打,吃亏的是小两口-我的儿子媳妇,放心不下,所以就在暗中保护。”
“於是您就亮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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