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喻(第2/3页)十恶临城

的事情告诉她。

    我在电脑上翻着影印下来的册子,里面关于西夜国的记载,除了这个国家后来万人无踪的内容外,册子里还有一篇《西夜灭蒲犁三国牒》,看样子是下面的军镇报送给都护府的书。

    我后来查过资料,西夜国是安西都护府的一个国,但它在唐朝的时候突然壮大起来,还攻灭了附近的蒲犁、德若和依耐三个国家。

    但出乎意料的是,西夜攻灭三国后,并未霸占城池或者劫掠财富。他们把三国百姓部迁到国都呼犍谷城当成奴隶,而且最有意思的是书上记载着——

    “……西夜……尽掠三国铁釜归之……”

    铁釜就是铁锅,意思就是,西夜国把三个国家的铁锅都抢个光,带回了自己的国都。

    西夜国也太狠了,不但人都抓走,连做饭的锅都不放过……

    我捧着笔记正在傻笑,忽然听到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传过来。

    我赶紧合上电脑,斜着抬头看去,只见沈喻下身穿着齐膝格子裙,上身穿一件白衬衫站在我面前。

    她腿上没穿丝袜,两条腿光滑洁白,简直就像刚漂洗出来的丝绸,让我忍不住……咽口唾沫。

    “又歪歪呢吧!”她使劲咳嗽一声。

    “没、没没……”我连滚带爬站起来,“在看、看书……”

    “一谎就结巴!”她跟我擦肩而过,兀自噔噔噔朝楼下走去。

    我仓皇地追上她,周围有几个女生忍不住在窃窃笑着。

    “选你课的,有个姓薛的男生……”我边跑边气喘吁吁地。

    “你是替他求情吗?倒挺忠人之事的。”她半回着头,用眼角余光扫着我,“杜万芊知道吧?校园一霸,不遵守纪律,我照样扣她考勤分。”

    “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你这样会招人恨的。”

    她忽然停住脚步。

    “人活着,不是招人爱,就是招人恨。”她了一半,终于语气有所缓和,“既然你提起这事儿,那就让他写个能打动我的检讨吧。”

    “嘿嘿嘿,得嘞。”我心花怒放,不是因为沈喻同意我的情,而是因为她居然卖我人情。

    “你要去游泳吗?我也带了泳具……”

    “今天不去游泳了——警局来人找我,他们有案子需要我帮忙。”她。

    “找你?”我惊讶万状。

    “对,不行吗?他们需要逻辑分析。”

    这便是沈喻接到的第一起案子。案子是一起连续入户抢劫杀人案。

    我没有参与这个案子,后来的细节,也是高中同林瑛告诉我的。

    林瑛是警局新锐,刚被提拔成刑侦副队长,我们俩高中时候曾短暂同桌过。我还记得那时候她穿着格子裙,留着马尾辫,上来就拿起尺子,拎根粉笔,唰地在桌子中间画出一条三八线。

    我目瞪口呆——大姐,这是生搞得玩意儿,你都几岁了还这么幼稚啊。

    “我,”她指着我,摇着手指头,“从来就没跟男生同桌过!”

    没想到过了几天,她又主动拿起桌布,把那条粉笔线擦掉了。

    “留着它,袖子上老蹭灰。再,你这家伙比女孩还腼腆,看上去还凑合。”她卸下心防,把抹布往后面一扔,爽快地冲我道。

    凭着这层老同关系,我很快也跟警局的人熟络了起来。自从打听到林瑛在警局后,我也时常请这位女队长吃饭,以便探听一些沈喻的动向。

    林瑛此时正坐在我对面,她面容清秀,穿着牛仔裤、白衬衫,齐耳短发上有条黑白相间的发带,她胸口衬衫领口处还挂着一副太阳镜,看上去完没有新晋副队长的样子,倒像个在找工作的大四生。

    “哎,你给我,就那个连续杀人案,她是怎么破的?”我央告林瑛。

    “她的事儿你是无论巨细都想知道啊。”林瑛盯着我,嫌弃地皱着鼻子。

    “讲讲嘛!”

    “你呀,拿着结婚的钱来请我吃饭,所以于心不甘,想套点儿情报出来吧?”林瑛嗤笑着,“行,满足你。啧啧,一起那个案子,我就觉得沈老师简直——就像神仙一样。”

    “快给我讲讲。”

    “那个案子你听过吧?”

    “当然。”

    那起案子曾经轰动一时。

    三起连环案发生在滨江区的十五号楼,而且前前后后不超过半个月。凶手的作案式十分简单,又十分神奇。

    案子发生时间都在午夜,发生地点都在楼房的高层,遇袭的分别是三个独居白领租客,都是男性。

    第二个受害人可能没有一击致死,在死之前,他还拨通了1的急救电话。据1讲,那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袭击的式都是用钝器击打头部,要迅速制伏和杀死三个年轻男人,这个人必然是孔武有力的青壮年。

    死者的房间里都有被大面积翻动的痕迹,被拿走的财物都是现金。而一些很贵重的物品,比如首饰、电子用品和奢侈品包包等,凶手都弃之不顾。

    一名受害者家里还藏有两根金条,凶手把它们翻出来扔在地上,但依然弃之不理。

    更奇怪的是,警始终没有搞清楚这个午夜凶手的现场出入口。

    受害者家里的门窗都没有被撬扒的痕迹,外锁锁孔也没有撬痕。

    照理来,这样的情况应该属于熟人作案。但经过排查三名受害者的关系,发现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没有共同的朋友或者同事。

    他们都是租客——实际上这个区原来是个市郊的老区,区里的年轻人大多搬到了市区,剩下的都是一些独居的老人。

    不过风水轮流转,近两年魏阳市在滨江区附新开发了一个金融物流园区。滨江区生活设施齐,租金也比新建区便宜,所以大部分住家又变成了白领租客。

    他们早出晚归,工作负担很重,吃饭大多外卖解决,基上都互不相识。

    尤其是第二名死者刚搬到魏阳不久,他是住进滨江区的第三天遇害的。他在魏阳无亲无故,在他的公司里,好多同事甚至还不认识他。

    所以,熟人作案的嫌疑第一个被提出来,又第一个被排除掉。

    林瑛他们随后又想到了快递员或者外卖员作案。

    但是随着调查进展,这两种可能性也被排除。

    快递员不可能午夜送快递,即使送,租客也会起疑心,不会给他们开门的。

    而外卖员也不能凭空敲门,要能敲开门的话,必然是租客叫过外卖。但警调查了三个遇害者的手机,没有发现有平台订餐或者电话订餐的记录。

    而且,林瑛他们还面临着另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就是——凶手作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三名租客都是年轻人,现在整天都移动支付,他们一般都不留什么现金在身上。

    事实上凶手杀人后也并未抢走多少现金。虽然算不出三名遇害者家中留存的现金金额,但是警调查了他们的取款记录,三个人近一月取款额都不超过三千多块钱。

    也就是,凶手闯进门,杀了三个人,却抢走了不超过三千多块的财物。

    他这么大张旗鼓地作案,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丁点儿钱?

    实际上,在第二桩命案发生后,林瑛就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假设——那就是凶手应该在寻找什么西。

    毕竟,凶手的作案地点都是同一栋楼内。

    十五号楼是旧式塔楼,有二十六层,每一层有十二个房间,也就是一共有三百一十二户。

    林瑛提出一个推测,凶手有一件很重要的物品,这西价值很高、来源非法,但不心被路过的人捡走或者取走了。

    等凶手发现时为时已晚,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拿着自己的西,消失在了高高的十五号楼之内。他冲进楼里,却发现这栋楼的住户如此密集、庞杂,他根无法判断捡到自己西的人住在哪个楼层、哪个房间。

    怎么办?

    好在凶手也并非无线索,他应该看到了捡西人的背影,知道那是个年轻男人。

    他在十五号楼蹲守,先后袭击了两个年轻人。为了转移警怀疑目标,他造成了入室抢劫的假象。

    凶手之所以不抢走珠宝首饰、贵重物品,是因为那些西一来不好变现,二来也并非他寻索的目标。

    林瑛按照这种推理,她派人在十五号楼下盯防,然后联系其他市县的警局和缉毒队,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重大盗窃或者毒品贩卖案发生。

    可惜的是,她收到的信息大部分都是消极的。

    更打击林瑛积极性的是,在严密的盯防之下,十五号楼又发生了第三起案件。一个伙子在凌晨一点遇害,而蹲守的警员并没有发现有陌生人出入楼内的踪影!

    难道凶手就在楼内?!

    林瑛迅速组织了对十五号楼住户的逐一排查,但排查的结果,却是没有什么结果。

    楼里没有符合警推测条件的住户,也没有找到符合犯罪动机的人。

    正当警一筹莫展的时候,市局的领导不知怎么找到了林瑛。

    “朋友圈最近有篇章,介绍咱魏阳的一位逻辑专家,要不找她来咨询一下?”

    “领导,您比谁都清楚吧,逻辑跟刑侦可是两个概念。”林瑛不悦地。

    “兼听则明嘛。”

    林瑛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如今案件遇到了瓶颈,自己也暂时没什么办法,找个人来聊聊,或许能开阔一下思路。

    她于是给魏阳大打去电话,接电话的教务处主任却有些踌躇。

    “逻辑系的沈老师吗……”

    “听您的语气,是校有困难吗?”林瑛问。

    “不不,警的要求,我们一定尽力配合。只不过这个沈老师,脾气有些古怪,平时也不愿sial……”

    “这是专业咨询,不是sial。”林瑛回答。

    她其实也做好了准备,因为一般来,专家教授有点脾气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没想到的是,事情似乎进展得颇为顺利。

    那个传中乖戾的沈老师居然一口同意了警局的邀请,当天下午上完课,她就出现在警局里面。

    “……还有这么漂亮的大老师……”新入职的女警员余以清瞪大了眼睛,“连我这个女人都忍不住爱上她了……”

    “余,你难道不喜欢男人吗?”早来一年的男警员施鲢边盯着沈喻,边问余以清道。

    “男人?呵呵……”余以清冲他冷笑着。

    虽然沈喻天生有张冷漠脸,但林瑛仍然笑呵呵地把她迎了进来。

    “沈老师,您喝茶吗?”

    “不用了,中午我把发来的材料看了一下,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啥玩意儿?”余替林瑛把疑问顺口讲了出来。

    “我需要确认一些预设前提的准确性,”沈喻没有理会余的质疑,自顾自道,“第一,你们确定第三宗案件发生时,十五号楼没有任何人从任何通道进出楼内吗?”

    “这个……十分确定。”林瑛。

    “第二,你们确定能排除楼里所有青壮年租客不是嫌疑犯吗?”

    “这个……”

    “请不要犹豫作答,这很重要。”沈喻直截了当地。

    “哎,你看起来挺顺眼的,话怎么这么不顺眼——这可是我们队长!”余朝沈喻嚷嚷着。

    林瑛朝余以清做个手势,然后简洁地:“确定。我们认真搜索了各个青年租客的房间,没发现和现场相关联的证据。”

    “现场关联的证据是指?指纹或者DNA信息吗?”

    “实际上,现场并没有提取到这么直接的线索。我们是通过伤口高度、角度、伤痕,用技术手段,分析出嫌疑人身高体貌的。这个分析是准确的。”

    “但和那些租客对照不上,是这意思吗?”

    “没错。所以,基上暂无头绪。”

    “明白了,谢谢这位队长。下面我大概一下自己的分析,这其实是个简单的三段论问题。

    “不过,讲起三段论来,还是先我看卷宗的第一直觉——那就是,究竟凶手是何种身份,才能让不露痕迹地进入到三个被害者家中,然后又轻而易举地将三人锤头致死呢?”

    “这也是最大的疑点——沈老师难道有答案吗?”林瑛微笑着反问道。

    “当然有,原因就是被害者对相对力量的绝对自信。”

    “啥……玩意儿?”余被绕晕了。

    “好,那就不这个了……”沈喻继续,但她的话又被施鲢打断了。

    “这位漂亮姐姐,起话来好像跳跃性很强的样子嘛。”

    “……还是继续三段论。”沈喻不睬贱兮兮的施鲢和气呼呼的余,“大家都是搞刑侦的,对三段演绎肯定应用得熟门熟路。所以我也不班门弄斧,就直接结论好了。

    “我们先把十五号楼看作一个封闭的范围,在这个范围里,存在着两种住户,一种是留居的老年人,第二种是租客。

    “现在警已经确定了两个前提:凶手就在十五号楼内,凶手不是租客。

    “所以,十五号楼的若干住户又兼容着两种身份,一种身份是受害人,另一种身份则是凶手。

    “这便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三段论:十五号楼里有留居老年人和租客两种住户,凶手就是十五号楼的住户——凶手不是租客——所以,凶手是老年人。”

    林瑛和同事们愣在了那里。

    “所以,这就是那些年轻房客开门的原因。如果门外是一个颤巍巍发病,向邻居求救的老人,他们非但不会丧失安感——因为相比之下,自己的力量比一个老年人强大许多——甚至,他们还会泛起同情心和责任感。

    “他们急忙打开门,把那位老年人迎进来。有的人可能把老人扶进屋子,有的人赶紧去打急救电话,但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老人袖管里藏着的凶器……

    “不过我认为,第一起案件应该是被诱发的心理失常暴力行为。不过,凶手在一时激动犯恶之后,意外获得了心理满足感和依赖性,他于是不停寻找合意性的目标,开始了在同一栋楼里的屠杀……”

    沈喻做完分析之后不久,滨江区的系列杀人案就破获了。

    嫌疑人果然是一位老人,而且还是一名女性。

    她年轻时身体就好,底气十足,而且脾气执拗,嫉妒心特别强。

    后来退休之后,她又特别注意强身健体,所以虽然白发苍苍,但体力其实很好。

    而她杀人的原因令人瞠目结舌,竟然是为了摆脱老年人的孤独。

    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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