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只要微笑就可以了(第1/1页)花开娇艳的卷柏
() 那场暴虐的阵雨早已在一个多时之前就随风远离了Z市的上空，雨后的Z市上空难得没有了平时机动车尾气造成的乌烟瘴气，空气显得格外通透。快要落山的太阳映出了半边天空绚丽的火烧云。
“嗡——嗡——嗡——”
一群鸽子在天空中zì yóu地翱翔着，它们环绕着地面上拥挤热闹，永远充满了朝气的城中村轻松地忽扇着翅膀，发出阵阵悦耳的鸽哨声。
一根洁白的鸽羽从飞过的鸽群后方飘落，它随风而动，飘飘忽忽，落向下方这座毫无整体布局规划，各式各样楼房挤得密不透风且杂乱无章的城中村，鸽羽飘落的方向被空中气流几经改变，最后落在了一家开着窗户的四楼阳台上。
阳台的门开着，通过这扇门可以直接看到室内的客厅，两个同样身材纤细窈窕的女孩此刻正面对面站着，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神sè既紧张又严肃，客厅中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其实在楠回到Z市这一路上，她就已经下了无数次决心要向婷告知一切前因后果，并把她向婷诉真相的场景在心里预演了不知道多少遍。现在，就是现在，是她真的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了。虽然此刻楠的手心有一出汗，但她最终并没有失去坦白的勇气。
“……我决定现在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当然这些事请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请你务必相信我，其实，我就是程楠。”
终于亲口向婷坦白了！楠完感觉自己像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面的婷显然也被这段直接坦白的语言震撼到了，瞪大了一双眼睛好久都没话。
的客厅里一阵短暂的沉默，十几秒钟之后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呵呵，你这丫头还真是……会开玩笑啊……程楠是男生好不好！我要是连男女都分不清楚这二十一年岂不是是白活了！”婷一指楠的脸：“你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张脸蛋吧，这么乱可爱的丫头你硬自己是程楠，你当姐是傻子吗！看你这样子估计还在上大学吧，怎么编起谎话来一技术含量都没有？哼哼，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大概也能猜出来你是什么人！”
“呃……那你认为……我是什么人？”楠觉得自己这会儿哭笑不得。
“你是程楠的妹妹对不对！”婷摆出一副名侦探柯南的架势：“或许你不是他亲妹妹，也可能是他的表妹或者堂妹。”
“为……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啊！”楠忽然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看来让一个头脑正常的人相信男孩变女孩这种奇葩的事情，确实是有难度的。
“那当然了，我可是有充足的证据来支持我的观哦！”婷看来是自认为证据确凿了，她数着手指头给楠一一分析道：“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你长得跟程楠简直太像了，最少有五成相似，虽然男女有别，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家人，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长这么像！第二，你会开重型机车，整个Z市会开机车的女孩子都不多，何况是重型机车，一定是楠教你的；第三，你有我的电话号码，我的电话号码又从来不给陌生人，而且我们两个互相又不认识，那号码只能是楠给你的；第四，我今天的行程只有云飞扬知道，我们两个人素昧平生，你怎么就知道得那么清楚，而且还专程带着发电机冒险去山里找我，如果不是楠得到消息在背后授意，你凭什么要去做好人呀；第五，你住的地方就是原先楠租的房子……”
见到婷如此反应，倒也没出乎楠的意料之外，毕竟当初连亲生父母都不相信自己变身的事情。看来有必要进一步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身份了，楠解开了右手掌婷给包扎的手帕，里面的伤口早已经止住血了，她把自己的掌心转过来给婷看那道划过整个手掌的狰狞的疤痕。“你看看这个伤痕，你总不会连这个伤痕也忘了吧？”
看到楠手心的伤痕婷也是一怔：“呃，这个伤痕……似乎不太好解释。不过……这也可能是过去划破的旧伤，就像这次一样……”话虽然这样，显然婷也觉得自己这样解释有些牵强。
见婷解释不下去了，楠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我就知道即使对你了实话你也不会相信的，变身这种事儿毕竟太过于考验人类的想象力了……不过事实就是如此，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楠把自己如何接受石大夫的契约，仪式被破坏后自己如何全身溃烂以就要死了，如何到山上等死却没死成，如何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女孩……这些经历除了那一夜痛不yù生的蜕变只用几句话一笔带过以外，剩下的事情全都对眼前目瞪口呆的婷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总之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最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像是害怕自己的嘴一停下就会变成哑巴一样，楠长长的讲述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把她憋闷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话对着婷一口气完，然后心情忐忑地等着看婷会作何反应。
刚刚听完楠亲口讲述的这一段满是绝望伤感和无奈的回忆，婷的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楠上下打量，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两个女孩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久婷才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你的……都是真的吗？”她怯怯的问道。
“难道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你想想看，我冒充程楠能得到什么好处？”
“不不……我不是在怀疑你的身份，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婷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在婷大脑中所有证明这个神秘女孩和程楠之间有必然关联的证据，原本就已经快要拼接成完整的证据链了，只是其中缺乏一些关键ìng的细节，尤其是女孩和程楠之间的相似ìng和男女之间不可逾越的差别，使得婷的推理结论显得极为荒唐，以至于她只敢设想这女孩是程楠的亲人或者新的女友，却绝不敢把这女孩和楠之间画上等号。
可是当婷听完这段天方夜谭式的讲述之后，一切前因后果，所有的破碎证据全都完美的拼合在一处，她原先的推理也显得天衣无缝起来——只要这个女孩是程楠，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完美地解释。
婷略有迟疑地拉过楠的右手仔细端详，把她自己的右手掌心里那一道暗红sè的刀痕对着楠手心的疤痕隔空比了比，纤细地手臂微微颤抖起来。忽然婷一把握住了楠的右手，就像当年进行石大夫的仪式时那样，两个人十指相扣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你真的是我的楠？”
“当然了，我就是你的楠！”尽管婷的右手紧握让楠手心的伤口感到一阵刺痛，但她硬挺着装作没感觉，嘴角一翘给了婷一个灿烂的微笑：“相信我，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都是你的楠！”
婷迷茫的双眼忽然间变得水雾蒙蒙，视野一下子就被夺眶而出的泪水弄得模糊起来。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一瞬间两个女孩纤细的身影就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直到彼此都感到窒息。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彼此之间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阻挡。婷趴在楠早已不再宽阔坚实的肩膀上放声大哭，楠则用她已经不再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婷，抿住嘴唇任凭眼泪流淌却不愿发出一哭泣的声音——这也许是她内心里残存的一男孩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才稍稍分开些，楠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和婷的胸部紧紧地挤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物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软，也许在过去作为男孩一定会陶醉在这种甜蜜的接触中可是现在，这种感觉却更像是在提醒她早已变身成为女孩的事实，这让楠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她轻轻地想要推开婷让两人之间保持一距离，可是依旧在嘤嘤哭泣的婷却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一也不肯放松，楠只好无奈地任由婷这么抱着，肩膀上被婷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又过了好一会儿，婷才渐渐止住了哭泣，双手却仍旧抓着楠的手臂不肯松开，只是身体稍稍往后撤开一距离，一双泪光莹莹的眼睛透过额前厚厚的刘海，重新上下打量起楠来。
“不准骗我，你真的是楠？”
“真的，不骗你，我发誓。”
“你这个魂淡！既然你早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我还要专门躲着我？你又不是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变成女生有那么见不得人吗？”婷一边轻轻啜泣着一边挥起一双拳头朝着楠的胸口肩头一通软绵绵地乱打。
“好了好了，乖婷，不哭了……”楠苦笑着任由婷在她并不坚实的身体上乱捶，伸手撩开婷额前被眼泪打湿的刘海，用手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我这不是去找你了吗？你看你，眼睛都哭红了，好像一只兔子……”
婷抬起头看着眼前正在柔声细语哄自己的楠，整个人从头到脚甚至包括话的嗓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只有从她的语气和动作里能够找到一过去程楠的影子。
“你为了让我康复害得自己变成这样一副样子，你让我……你让我今后该怎么面对你啊……”
楠双手把婷再次拥入怀中对她轻轻地：“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嘎嘎嘎嘎……”一阵婴儿开心地笑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个女孩柔情蜜意的缠绵。婷和楠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对方的手臂，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因为她们两个人用的都是这种婴儿开心大笑的手机铃声。
婷最先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根本没有来电显示，看来是楠的电话在响。“喂，请问你找哪位？”楠清了清嗓子接听了自己的电话。
“请问你是程楠吧？”
“对，是我，你有什么事？”
“哦，我是送EMS快件的，这儿有一份你的快件需要签收，因为今天忽然下大雨信封湿了有破损，请你尽快下来取吧，我就在你楼下等你，挂了！”
“EMS快件？”楠有摸不着头脑。“我没从网上买过什么东西啊？难道是老爸老妈寄来的？看来还是得下楼一趟呢……”楠收起电话，看到眼前仍是眼圈红红的婷一副梨花带雨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翘翘的鼻子尖：“在家乖乖的等着我哦，我下去取一份EMS快件，马上就回来。”
“EMS？”婷连忙轻轻拉住楠：“还是我替你去拿吧，你的腿有伤下楼不方便，万一再把伤口抻破就麻烦了。”婷完转身就要开门。
“等一下，再帮我买些东西回来。”楠着在便签本上唰唰唰写下几行字，撕下来递给婷：“照我写的去买就好了，另外捎菜回来，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婷扫了一眼便签纸上写的字，都是些碘伏、磺胺、棉签、医用绷带之类的东西，知道楠要自己包扎伤口，就收起来装到口袋里转身开门下楼去了。
“究竟会寄来什么东西呢？”楠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