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节、罹难(第2/2页)虎头山

可怜的娘仨。

    咋办呀,要咋办呀?悲愤菜花也哭死了,被丈夫背回去。胡银花二次遭罹难,痛苦道:“畜生啊,畜生。”胡四哭骂:“可恶的狼,必遭天谴。”人们一齐都流泪,同情也无济于事,帮不上啊。席山愤怒,骂道:“和畜牲拼了。”人都怒,喊:“对,找保长,剿灭狼,再联合其他村的人。”因此出去了,怒火万丈,泄愤也要找地方。到这时,傅八才来,呼天抢地,他走不动。终于遇到人,他痛苦道:“先葬埋,入土为安。”在他身后,凌乱跟着傅家人,齐都是泪人。傅八又哭:“苍天哪,枉收性命?可怜父子不见面,只剩母子。”人听着,再哭,愤恨,怨哪。狼,你如此嚣张,誓死都要剿灭你。

    傅八还发话:“葬吧,建成衣冠冢,再看好娘仨。”罢,他走了,怎忍心?让白发人送黑发人。于是,八娘留下,六娘也留下,共同救叶子,抬她入炕上。因此,其余人开始葬埋,就挖坑,在他家屋后,土槐的下面。但是咋挖呀?总是哭,不能停,恍惚如梦。挖好以后,就放芦席,然后放进血衣服,和几片碎骨。于是掩埋,浩哭,再把哨棒埋进去,替他壮胆。建成以后,这才叫孩子,给父亲磕头,饯行送别。

    因此要报复啊,是血的教训,狼反不除,终究危险。于是,谭龙下令:所有人,一律都向狼宣战,各村要配合。霎时,人浩气,浩荡了,谁不知山娃呀?带人开辟新生活。因此,千户人,集贤人,楼观人,祖庵人,不论男女,谁忍心耽误?就才见,男人们高举斧头,锄头,镰刀,钢叉;女人们抱铁盆,铁勺,铁铲,敲打着要壮声势。并且谭家也来了,有枪,有炮,于是包围虎头山,先放火,要把狼逼出来。因此,狼乱窜,漫山跑,慌不择路,但被包围,杀声震天。毕竟为畜生,于是狼败了,逃入深山。然而浩聚,又反扑,借山势,凭速度,猖獗向人冲击。为此,人组成人墙,设诱饵,引其入山谷。紧接放火,把占高处,使对方无路可逃。因此见,狼跳跃,嚎叫,瞬息化灰炭了。于是人怒骂:“畜生,不自量也敢和人对抗?”如此大火就烧了三天,狼又败了,可是施伎俩,专从夜里来。因此,人也用计,设法传号令,就使恶狼不管从哪方来,都入罗网,四面敲梆子,以及铁勺。而且是早有预备,挖陷阱,布罗网,很快被包围,被压缩,就等活捉。但是不活捉,非要打死,就抡死,焖死,乱石砸死。死都不解恨,还煮进锅里,再把狼头割下来,和狼皮一起挂在树上,激怒狼,让狼来战。于是狼哭了,惨叫于山上,也果然上当,还冲下来,恰好中计。顿时,人包围上去,会战狼,就围剿,肆意宰杀。狼东躲**,人再踩踏山,觅狼迹,薰狼窝,仍是放火,终于胜了。为此,狼逃入深山,入秦岭,人也翻越秦岭,追至纵深,大获全胜。狼终于灭了,不见踪影,因此统计:歼灭狼一百多条,虎头山又恢复往日的宁静。

    宁静了,太平了,于是人庆贺。谭家放鞭炮,其余人家敲梆子。可是,傅家人依旧心寒,重要人失去了。可怜叶子整天哭,夜夜哭,两个孩子跟着也哭,是睹物思人哪。她家的天塌了,她的身体才垮了,眼睛无神,泪已流干了,也无声。她还是**,念道:“夫啊,何忍?”她捶腿,捶被子,捶孩子,吓得六娘八娘实在不忍看,才回去,换其他的人来。菜花哭道:“姐呀,要歇呢;姐呀,要吃呢;还有孩子。”可怜姐姐哪能听得见?她痛苦,出不来,自己也出不来。接着换人,就再来胡银花,虽然是陪着,但不敢话。只有在饭做好的时候,她才劝:“姐呀,要喝呢。”可惜姐姐依旧看不见她,仍无动于衷。她哭了,她理解姐姐,还要一事要瞒她:爹死了,急死的。姐呀,你是啥命?这么苦。她沉浸在悲愤里,只好求孩子,道:“都叫你妈,让喝儿,吃儿。”因此孩子唤母亲,轻轻碰她,她的泪就越长了。胡银花哭道:“姐呀,要有渴望呢,快解脱出来。”姐姐依旧不看她,她狠心告别,吩咐孩子:“饿了,叫你妈做饭,逼她。”罢哭着回去了。

    她走后,再无人来,傅家人都不敢来,啥呀,人没了,齐是空的。于是孩子唤母亲,抚摸她,摇撼她,直喊饿了。她终于听见,才产生力量,就噙着泪,默默下炕,给孩子做饭。然而,饭好了,她却不吃,哪有饿呀。孩子喂她,她不张嘴,震荡她,因此一齐再哭了。她哭,脑海中全是丈夫,想不通,倍受煎熬:咋能呀?你也是猎户。想当年,八爸单对两条狼,你遇多少狼呀?可怜的丈夫。连尸骨都无存,遭多大罪呀?可怜丈夫。苍天呀,你太无眼,忍心收好人,这样的好人你也收,还这样收的?她受不了,实在受不了,无法忍受没有丈夫,她的柱子倒了。她痛苦叫道:“本以为,是最幸福的人,嫁给一个好丈夫,既体贴,还能领导新生活。忽然却没了,忽然就没了,咋能呀?别人一家都热闹,唯自己孤单。丈夫呀,我想你,我和孩子一起想你。”她哭着,哭不够,就哭得恍恍惚惚。忽然愤怒,叫道:“咋就罪这么大嘛?咋就成了罪人。”这个家,靠她扶,她咋能扶得起嘛。突然又想:兴许丈夫还没死,为啥不见骨头?肯定搞错了,是遇意外出去了。霎时,她充满期待,只盼丈夫能敲门,才死死盯门,别太久了。

    果然,嗵嗵嗵有人敲门,她急切大叫:“你爹回来了。”她扑下炕,掉入地里,但是心也早飞了。她开门,埋怨道:“咋是才回来?”然而却不是丈夫,是土匪,她傻了。一群土匪冲进来,一黑土匪叫道:“打劫。”她叫苦:“把自己害了。”于是,她保护孩子,就明:“我新死了丈夫。”土匪嘲笑她:“找同情?我们只要钱,要粮。”她解释:“没了,人都没了。”因此土匪搜,翻箱倒柜,拉出衣物,就还获得饦饦馍。黑土匪道:“不够,再拿。”她道:“这年月,谁家有?”黑土匪道:“放聪明些,免得受苦。”他话,一土匪来到炕上,就打孩子,掷孩子。孩子大哭,她忙道:“别伤我孩子。”黑土匪也阻拦,却警告她:“你家是瓦房,最富,我们知底。”着指一人,又讲:“看,他是熟人,带来的。”

    那人戴面具,她无法认,就问:“还不看娘仨可怜?”那人不话,只头,是鼓励土匪。她怒问:“你是谁,可有良心?”那人就回头,出门外去了。这时,黑土匪吓她,道:“架上火,烧她,看她不。”霎时,土匪们架火,摆在屋中央,让猛烈火焰往上升。她害怕了,才跪下,向土匪们求饶。

    黑土匪道:“吧,是最后的机会。”她赶紧道:“三升白面,埋在板柜的下面。也有钱,在炕席的底下。”她如实明,要打发土匪。于是土匪搜到了,但嫌不够,还问她:“再有呢?”她就道:“其它都是在明处,是灰面,是浆水,红薯土豆你们也看不上呀。”黑土匪狰狞道:“啥时候了,还护财呀?”她忙道:“实在没有了。”黑土匪命令:“抬她,烧她。”顿时土匪乱过来,横起她,有人抓她的头发,将下身送入火苗。霎时燃烧了,棉裤棉鞋全烧着了,她急迫大叫:“别呀,大爷们?”立即疼痛,直入肉里,骨髓,她惨叫:“救命呀,妈呀。”土匪们奸笑:“神都救不了你,还你妈。”她急叫:“有在房梁,在墙缝,在炕洞里。”土匪放下她,然而竟一无所获,还烧她。她忙叫:“孩子们跪下,求他们。”因此孩子跪下了,撕裂喊:“放下我妈,放下。”可是她已听不见了,疼晕了。土匪要休息,终于放下她,就才见:灰烬退去,血肉上翻,流油,冒泡,已经黑糊了。她痛入心扉,醒来又晕厥,她的灵魂往外冒。

    可是,土匪还不饶她,用凉水浇醒,冲进伤口上。煞是疼痛,她再醒来,万痛压入心,只好告饶:“还有,锅台下,火堆下。”土匪明白了,接着骗他们,痛苦也叫道:“咋是不要命嘛,如此爱财?白骨都露出来了。”她绝望哭笑:“好啊,让我陪丈夫,是你们做的好事。”黑土匪凄然,他见是血肉模糊,肯定活不成了。他才道:“我们走,是消息错了。”罢出门,杀死领路人,就当赔罪。土匪们都走了,孩子才下来,想抱母亲,但不敢哪,见伤口分开,白骨如柴,黑血淋漓往下流。母亲啊,受难啊,汗水吧嗒吧嗒往下落,咋救啊?孩子们急呼:“来人呐,救人呐。”母亲却道:“别叫了,是晚上。”她挣扎着坐起来,叫孩子:“去,拿干净衣服。”孩子们紧急抢衣服,扑送给她,她咬痛包扎。她颤栗着,抖动着,咬牙换气,强忍将肉与骨裹进衣服,上身棉衣都湿透了。总算包好了,她想话,可是嗓子全烂了,但是也:“去,看屋外是谁?”锁子忙过去,回来报:“是李生财。”她揪心道:“咋是他?也成恶魔,还是打柴的弟兄。”罢令关门,她想回于炕上。

    然而咋回呀?不能动,不敢呀,一动命当时就丢了。受痛是被霹雳,被撕裂,被粉碎,如浑身插满刀子。于是她想:难活了,这病无法治,只能见丈夫。因此,她反倒坚强,告诉孩子:“妈没事,始终学你爹,你们也学。其实,咱家有粮,埋在杏树下,以及杏树窟窿里。”孩子们哭道:“咋不早嘛?能救命。”她哭道:“是你爹的心血,誓死要做种子粮。记住:你们要保卫,只给种地的时候,当成纪念。”罢爬着,是一寸一寸地爬,来到炕边,才让孩子来帮她。终于到炕上,她的使命完成了,唯有等死,于是很平静。不料太痛苦,哪能坐,哪能躺?浑身抽搐,直哆嗦个不行。因此麻木了,几度昏死,唯有看孩子,孩子是她最后的力量。再想见黎明,万分难受,也同样要借用孩子的力量。猛然,她发现:丈夫来了,是接她,她挥泪迎上去。恰好是黎明,她看见了,也走到生命的尽头,又无限眷恋这悲愤的世界。

    天亮了,人终于来了,齐知道。原来,虎头山遍遭土匪,谁料叶子伤最重,人又没了。相遇后,人大哭,于是看伤口,不能忍受。男人们跳着哭,女人们跪着哭,大骂土匪:“还是人吗?硬烧人。”都哭得死去活来。翠花抱姐姐,抚残腿,残脚,悲哭:“姐呀,咋受的了。”

    胡银花望白骨,哭叫:“姐呀,你是啥罪?”傅家人整体围着,个个是泪人,哪敢看呀。四伯四妈也来了,让人抬着,从门口叫道:“儿啊,儿啊,儿啊。”却叫三声不叫了,一齐急死了。天哪,你还杀傅家,还雪上加霜?因此,隔开办两场丧事,无不义愤,才拉李生财,弃之荒野,要让狼了。又哭道:“还不如狼,报复向恩人。”这边埋人,马家院子也埋人,埋的是马连的婆。马连原叫马链,学马连升才叫马连,一样是内奸,把土匪招来。但是,土匪到来时,他从房掷炸弹,把土匪吓跑,是保护家人,却把他婆震死了。

    连遭大难,是咋啦,咋办呀?傅家人,齐靠傅八来主事。于是,他悲愤,哭道:“最是山娃可怜,让抬我棺材,赐给叶子,以求合葬。”因此下葬,才建成真正的坟,成夫妻坟。接着孩子咋安排?傅八道:“全娃呀,只能靠你,你是最亲近的人。”傅全娃哭道:“知道了,我会像父亲。”这样一来,两个孩子有新家了,进父亲的老家,却又悲痛,爷和婆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