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白马(第1/2页)毓秀

    张绣衣要的不是个死人,而是个活人,必须能言能动,能入宫,魂魄到此无用。”

    曲乌冷笑道,“若非如此,有我在,哪里还用得着你!”

    曲家最为出名的一个本事,就是招魂。

    招魂这种法术,很多灵师都会,有各种法门,就连一些尚未觉醒灵觉的普通人,经验丰富了,通过一些手段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那都是魂魄并未完全离体,只是走丢了一魂半魄。

    真正魂魄离体,下入幽“冥,想在人世间打开鬼门,把魂魄召回,使其复生,哪怕一时片刻,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

    曲家却曾经有一个精才绝艳的灵师,把死亡超过七日的死人魂魄召回,还让他复活了。

    虽然灵师付出巨大的代价,那个死人也只复活了不到两天,但这种事儿,还是争相传颂,曲家的名望也更上一层楼。

    也难怪曲乌一听红尘要招魂,就嗤之以鼻。

    在红尘来之前,她已经试过。

    不光没有成功,连一儿成功的征兆也没有。

    所以才百分百确定,这已经是个死人,魂魄入了地府,再难还阳。

    若非如此,以她的能力,怎么可能失败!

    红尘闻言挑眉:“要求这么高的话,确实要费些力气。不过我都答应了,总要试试。”

    曲乌慢慢坐好,不再多言。

    张绣衣沉默半晌,低垂着眉立在大堂里。凝望着桌子上的‘尸体’,胸口起伏不定。

    刚才曲大师就招过魂,他也抱有很大的希望,可是却失败了。

    所以这次红尘再提出招魂,他也没有多激动,只是道:“有什么需要准备,请尽管吩咐。”

    他有一张很奇怪的脸,五官分散看很不显眼,眼睛有儿,眉毛不够黑。嘴唇有些发青。唯独鼻梁挺直,可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不出的张力,好像他心中藏了一只猛兽。随时可能爆发。一爆发。便是尸山血海。

    红尘抬头看了看天,笑道:“那就劳烦张绣衣到厨房拿一把米,再拿一根草绳过来。”

    大堂里一时静默。半晌张绣衣问:“没了?”

    “就这些。”

    曲乌:“……”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曲大师招魂,光是拿罗盘测算方位,就花费了大半日,准备的各类符纸法器,更是数不胜数,甚至动用了曲家很要紧的一个招魂铃,现在眼前这位郡主,堂堂郡主,听灵师考核更是拔得头筹,每次出手都黄金铺地的灵师,只要一把米一根绳儿?

    张绣衣克制地吸了口气:“去拿。”

    只两个字,可红尘却从他的口气里听出很多意味,到不是是威胁,而是自带气场,让人不自觉服从他。

    红尘以前听林师兄起过,这位张绣衣原来有八条舌头,能言善辩,简直凭一张嘴就能扭转乾坤,但后来忽然变得惜字如金,没有必要一个字也不肯多。

    曲乌只冷眼瞧着。

    很快就有米和草绳送来。

    红尘不着急不着慌地拿起草绳,隔一掌,就打一个空心的绳结,自己动手。

    本来曲乌的心情不太美妙,她最近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此时更对红尘有一丝微弱的失望感,但目光随着对方一下又一下地编绳结转动,心居然静了下来。

    一回神,她陡然一惊,见日影偏西,这一出神,怕是一个时辰都过去,抬头细看,荣安郡主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舞动,指尖一动,就带出一道灵光,始终那么平平常常。

    曲乌略略低头,默默念了几遍曲家家传静心咒。

    世间灵气,若要为己所用,多少灵师锤炼身体,锻炼神魂,****苦熬,也不一定能有幸入门,但总有天赋异禀之人,平常行事,不经意间就能做到别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情。

    她终于有一儿理解,家中兄弟姐妹看见她时那复杂又古怪的眼神。

    曲乌眯了眯眼,一瞬间就把杂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专心致志地盯着前面。

    她到要看看,好好看看。

    整条绳子都打完,。

    红尘站起身,让张绣衣和曲乌坐在一起,顺手却把草绳递给一直守在一边,一言不发的蒙面绣衣。

    “拿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松手。”

    张绣衣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的命!”

    这个绣衣御史了头,沉默无言。

    红尘笑道:“时辰正好,可以开始了。”

    所有人都特别特别的紧张,虽然口中不提,其实连曲乌都很紧张。

    她在心里把荣华郡主当成对手来看待,十分重视,恨不得拿目光现在就把红尘给凌迟掉,剖开肺腑,仔细研究,眼下这位要施展曲家最擅长的招魂术,自然要更认真一儿看。

    然后……

    然后红尘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抓了碗里的米一路撒,从大堂里撒了三圈儿,再把草绳的另外一头,系在那‘尸体’的手腕上,又拿出张符纸,往尸体心口一贴,就拍手道:“行了。”

    一共加起来,片刻而已。

    曲乌脸上大怒,怒气还没有发出来,只听嘤咛一声,案上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那女子,居然呻吟了几下,醒转过来。

    只是似乎心神不定,眼睛迷离朦胧。

    戴面具的绣衣一个哆嗦,瞬间扔了草绳。

    他手上肉眼可见,浮现出一层火烧火燎的泡,红尘只当没看见,其他人也根本没心思去关注。

    尤其是曲乌,她简直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你甚至都没有出买路钱!”

    招魂术中。最大的一个常识就是必须出买路钱,离魂时间越久,需要的钱越多。

    这个钱可不是人世间的银钱,更不是纸钱,而是一些特别的东西。

    例如他们曲家,每次招魂都用家中特制的香烛,一根香要做成,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

    还有其它的宝物也可以利用,但像红尘这样,轻轻松松。连张纸钱都不给。随便拿儿白米引路,一根草绳,一张符纸到是最大投入,就能把魂招回来。岂不是荒唐?

    可这荒唐事就是发生在眼前。

    曲乌沉默半晌。走过去给那个女人检查。仔细看了半天,都是正常离魂后魂魄回归的后遗症,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她都有儿怀疑自己一开始看错了,这个人只是稍稍走丢了一部分魂魄,没有到死亡的地步,如果招魂真这般简单,他们曲家又算什么!

    “……你真的办到了!”

    “是有儿麻烦,还要计算时辰,编织草绳也很累。”

    曲乌瞪着她,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的扭曲,红尘却没当一回事儿,她还是很有把握,没有把握也不好接这桩明显有儿麻烦的差事。

    她早在几年前就发现,别的灵师把联系上神,沟通地府,当做最为高深玄妙的法术来对待,十分郑重,只有寥寥几个灵师敢运用这一类法门,红尘却觉得极为平常,也完全感觉不到跟别的灵师交流时,人家感觉到的压迫,恐惧和窒息感,更不会使用一次就耗损寿命,灵力什么的,所以一度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别的灵师交流这一类法术心得。

    张绣衣额角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紧紧盯着那初初转醒的女孩儿看。

    红尘再检查了一下,见没什么问题,就开始收拾行囊,收拾完,盯着那个面具御史道:“鬼火焚身,你手上既然受伤了,明你与亡者有约,但你没有履行,现在我告诉你你听好了,这个女人只能活三天,你要在三天之内,完成约定,消除她心中的怨恨,否则……后果自负。”

    那个戴面具的绣衣御史没有吭声,但从他忽然瑟缩了一下的身体上也看得出,他心中的确有许多惊恐。

    张绣衣派人送了红尘回去,曲乌却没走,看她的样子,是想在绣衣楼守上三日。

    红尘回到郡主府,罗娘她们也松了口气。

    两个人都吓坏了。

    “郡主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等地处?”

    罗娘现在想起来还发抖。

    红尘摆摆手,让她们赶紧上些吃食:“尽量简单,能饱腹即可。”

    她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在绣衣楼也不好意思喊饿。

    好在厨房的汤菜永远都热着,大部分主子爱吃的东西也是常备,没一会儿就上来一碗面,配上各色的切好的菜,牛肉,调上酱汁,红尘热热乎乎地吃上一碗,总算是舒坦了许多。

    舒服地歪在榻上,枕着个迎风枕,红尘才有精神扫一眼玉珏空间。

    任务进度果然进了一截。

    可事实上,这一次根本就没有详细的任务描述,红尘这次是真正发现,其实她这玉珏空间虽然偶尔会有正经的任务出现,可大部分时候,其实都是在试探性地,按照她的心意,她关注的东西来布置任务。

    很有意思啊,就像自己思想的一部分,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自己!

    她还是习惯叫自己的这个空间是玉珏空间,但事实上,现在玉珏和书都化入她的身体,看不见,摸不着,成了虚幻的东西,不过叫习惯了,随意就好,也用不着改口。

    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有十积分,十积分在商城里能买一捆马草!

    也就是,她那么辛苦地做任务,做完了,也只值一捆马草,换了别人非要气死,也再没有积极性,红尘却只觉得非常有趣。

    想了想,到底还是有儿不放心,红尘就叮咛了严几句,让她盯着儿荣华郡主那儿,有什么异动,马上通知一声。

    红尘当日看,到没觉得有大危险,就算那个戴面具的绣衣御史没处理完他那儿事,最多就是吃儿苦头。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可她终究是有七八分怀疑,戴面具的那个,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郡马王国栋,要真如此,还要顾忌郡主府别被波及到,关注几分为好。

    绣衣楼里不知为何,总是缺少镜子,好像楼中众人来去匆匆,很少常驻,也不需要这等生活用品。

    杏核以前也不用铜镜。今天却忽然特别想看一看自己的模样。

    她入楼十五年。从三年前开始做暗子,这些年下来,就没有一次仔细看过自己这张脸。

    曲乌翻出自己手边的铜镜递过去,那是个八卦镜。也能当铜镜使唤。

    杏核微笑。心翼翼地接过去。拢了拢头发,调整了下头上的珠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不老呢。”

    曲乌也不知为何。忽然就有儿烦躁:“我问你,你想活下去吗?继续活着。”

    杏核一愣:“……”

    人哪能不想活?

    “我有一秘术,从没有施展过,是一种借命之法,你要是能马上找到愿意借给你一半寿命的人,就能试一试。”

    曲乌这话时,也是咬牙切齿,肚子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这确实是秘术,她曾经听,夏红尘,那位郡主娘娘,曾经为人续命,还成功了,所以翻遍家中典籍,也寻到一法,此法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而且据是绝不可能成功之法,她看了到不觉得不能成功,不过,也不可能轻易就尝试,毕竟灵师做这等逆天之举,也要付出代价。

    此次……只当她是犯傻一回。

    再,这可是招魂成功的样本,多么难得!

    杏核的目光闪了闪:“愿意为我献命的?到有人过愿意。”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一直不曾离去的身影上面。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绣衣楼那边到是毫无动静。

    不过他那种地方,没动静就是好事。

    红尘的情绪也松缓下来,这两日一直闭门写书,为薛柏桥准备礼物。

    她想来想去,正经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到是云家大姐那边,特别喜欢红尘写的书,她就想用神文配合译文给那两口子写一本。

    这可要心推敲,就是不用灵力,神文也不能乱写。

    为了这个,连续好几****都在家闭门不出。

    这日,忽然打了两声闷雷,雨水到没落,可天气闷热的难受。

    “郡主,郡主府出事儿了。”

    红尘正在家写书,严匆匆进来,脸上惊惶中带着强烈的愤慨。

    “慌什么,咱们家能有什么事儿?”

    如今家中侍卫闲得天天逮老鼠玩,她又老老实实不出屋,能有何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红尘一挑眉。

    严顿足,喘了几下:“不是咱们家,是荣华郡主府里……郡马忽然持刀去追杀郡主,还杀了郡主身边的两个婢女,听满院子的下人们都傻了眼,连那个十一娘都让砍了一刀,正好砍在眼角,也不知道眼睛能不能保得住!”

    “……”

    红尘慢慢放下手中的笔墨,深吸了口气。

    严咬牙:“此事已经惊动陛下,都是郡马喝多了酒,跑去耍酒疯,陛下下令不许声张,令禁军押送王国栋进了宫,现在还没出来,皇后娘娘也把荣华郡主叫了进去。”

    “我进宫去看看。”

    红尘吐出口气,轻声道。

    事情不对!

    她也顾不上别的,把排场摆得十足,全套郡主仪仗都摆出来,一路横冲直撞就进了宫门。

    一进去,先不去皇后的寝宫,她扫了一眼,直接弃了舆车,径直往勤政殿去。

    皇帝陛下这会儿正在歇。

    即便陛下醒着,红尘这般过去也不妥当,引路的宫人紧随其后,脸色都绿了。

    侍卫们更是连忙阻拦。

    红尘是郡主,又从没有这般不守规矩,一群侍卫也不知所措。

    好在红尘刚到门前就停了,到没有冲动闯宫的意图,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那个王国栋,脸色一下子阴沉,一顿足扭头就走,先去皇后娘娘那里。进去就把娘娘屋中的摆设全换成自己箱子里的东西,尤其是卧室,铜镜上,床头全贴了黄符。

    皇后这会儿醒了,靠在床头,看红尘里里外外的忙活,抿着嘴唇轻笑。

    荣华坐在窗前。

    阳光洒下来,洒了她一头一脸。

    她的容色还是那么艳丽,神色间略略有些麻木,却也没有太多的痛苦。只是不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皇后也不劝她,反而把红尘叫来问:“咱们宫里又犯了什么煞不成?不稀奇。”

    就宫里这藏污纳垢的破地方,隔三差五地不让灵师清理清理,连她们这些人都觉得阴冷难过。更不要那些宫人。

    红尘蹙着眉。想了想还是道:“娘娘这几日千万莫要见那位郡马。离得越远越好。”她是真没想到,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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