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槐树(第1/2页)毓秀

    “…………”

    一群人直愣愣地抬头看。

    云礼揉了揉眼睛,先是不可思议,随即恨不得掐自己一把,满脸的哀怨。

    这就是神文的力量!

    他看过了,石头只是普通的石头,一儿异样都没有。

    这么要紧的宝贝,竟然被随随便便地用掉,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用出去的!

    云礼欲哭无泪。

    这时,月光倾泻而下,月华,化作一条长龙,竟然直直地飞入玉石之中,形成了一道彩虹,一道只有月光色的彩虹。

    万物生发!

    那棵槐树东边半边竟然瞬间燃烧起来,红艳艳的,可西边依旧枝桠健康,毫无不妥。

    只烧了片刻,火焰熄灭,大片大片的灰尘落地,皎皎月光竟一一地散落在受了伤的树上,一瞬间,树木肉眼可见地生出树干,树枝,树皮。

    整个老槐树顿时焕发新春,掉落的叶子渐渐长出,变绿,枝繁叶茂起来。

    天上忽然落下雪花。

    起了一丝微风。

    随风而来的是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云礼的目光朦胧,所有人如在梦中,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了样,人人感觉到身体轻飘飘的,那么的舒服,那么的痛快,烦恼都不见了,周围的环境变得那般迷人,山也清,水也秀,土地也芬芳。

    连冬日里都能听到鸟鸣,那鸟叫声甚至那么可爱。

    天空中浮现出薄薄的一层雾气。

    映衬得半空中的月光桥。更是宛如仙境。

    众目睽睽之下,地上蔷薇花丛内女子尸骨,忽然化作尘烟,消散无踪,只从身体里飞出一抹光晕,也汇入月光,钻进了那块儿玉石内部。

    “呼!功德无量!”

    “阿弥陀佛!”

    云礼一众僧人,同时道了一声佛号,众人才回过神,一个个的目瞪口呆。不知该什么才好。

    王半仙也被惊得浑身冒汗。却是大喜。

    ¢↓¢↓¢↓¢↓,⊙.co↑br />

    只看这帮老百姓们眼里冒金光的模样,就知道他这回必须能做成一堆大生意。

    家里滞销的那些个风水法器,收敛收敛,能卖的都给卖出去。还有别人的。也给帮忙找找销路。如今生意难做的可不只是他一个,好多正经灵师玩坏了,没什么用的法器之类也积攒了不少。平日里都是当废品压箱底,占地方还浪费,如今能处理掉,大家得利。

    果然如他所料,不少百姓,就连不是周围的那些人,也都四下打听,想把红尘拉家里给看看。

    王半仙趁机笑容和煦地介绍了下自家的福运自来。

    当然,架子摆得很高,如今让人家求上门,就不是他自己招揽生意,还必须得拿乔,不能什么生意都接。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让人惦记,以后他们福运自来,那接生意就要精挑细选才行。

    红尘一出手,声势浩大。

    外面本没过来的,也隐约察觉出不对,蜂拥而至。

    陈晨好不容易才凑到红尘眼前,一脸的温柔体贴,低声笑道:“姐,外面风大,这里也不干净,恐怕还得让人处置处置,要不咱们去前面找地方歇一歇。”

    此时整个宅子再无阴森之气,哪怕明知道不久之前,还有尸体,众人心中的别扭,竟然还抵不过这股子舒坦,没一会儿就抛在脑后。但那是别人。

    陈晨几个经历过那番恐怖,这里显得再好,他们也不敢进去。

    红尘头。

    一行人就转身向前走去。

    高晓高跟云芳咬了咬耳朵,云芳就把地契什么的塞给他,高晓高也有儿犹豫,觉得应该对眼前的姐更礼遇有加,直接塞房契什么的,还有儿俗。

    可这房子云芳绝对不敢要,她虽然是光明正大地跟红尘争夺,且争到的房子,现在想来,她还不如输掉,再,给她一百个胆子,这房子她还敢要吗?

    “咦,老神仙!”

    正走着,前面不远处过来一人,正是韩森,身着便装,却是一副官老爷的模样。

    看到是红尘和王半仙在这儿,登时惊讶,却随即满脸的喜悦。

    “原来是二位,那就不奇怪了,我就别人也脑不出如此大的动静!”

    他朗声大笑,意气风发:“还没谢过二位,自从得您二位指之后,我儿病愈,韩某也是,咳咳,一切顺遂,果然是立竿见影!”

    现在韩森是真恨不得把王半仙当神仙供起来,当然,红尘这位郡主也一样。

    自从那日祖坟上种了灵木,家里立时发生了好几桩好事,儿子病情痊愈,认认真真去读书。

    书院的先生还直言他有大进步。

    韩森自己官升一级,他的一个死对头还莫名其妙得了马上风死了,死得很不名誉。

    就算别人,这一切都是巧合,韩森自己也不信,他这人一向对风水玄学很是信任,这下更是把一切好事儿都归功于王半仙和红尘,满怀感激,也带着什么都要好生抱紧大粗腿的意思在。

    刚才吴家旧宅出事儿,他正好在附近,和一朋友碰面,听见动静便过来看了看,没想到一眼看到郡主,登时吓了一跳,也大喜。

    其实不能完全是巧合,整个京城大很大,它也,韩森是经历过王半仙和红尘忽悠之后,才对各种奇闻异事都很感兴趣,正好他新结交的朋友就在鬼宅附近住,提过晚上房子里阴森森,很不干净,他就过来看看,要是真不好,把朋友介绍给‘福运自来’,那是功德一件。

    此时乍一见月色‘彩’虹桥的瑰丽景色,他到是觉得理所当然。噼里啪啦把王半仙和红尘的丰功伟绩了一遍,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般厉害呢,人家早就名声远播了。

    不过,韩森的那些故事,红尘自己听了都觉得有儿神,好像不是自己能做出来的。

    传言嘛,大部分都是越传越夸张。

    所有人都累了半天,精神疲敝,事情差不多算过去,红尘就和王半仙一起告辞。

    这会儿也没人敢拦着他们。

    上了马车。红尘吐出口气。闭了闭眼睛,眼前就浮现出一个虚影。

    王半仙正捶胳膊捶腿,叽叽喳喳话,猜测不到明日。他的福运自来就要宾客满门。不过要好好挑选才好。这阵子都不接这么累,又吓人的活儿了,接几个轻松的。忽悠就能完事的……一抬头,看到那个虚影,整个人都僵硬。

    那虚影是个冰肌玉肤的漂亮女孩儿,盈盈下拜:“多谢仙师助我脱离苦海!”

    红尘失笑:“是你的造化,尘世苦难忘不了也无妨,你将来有漫长的时间追寻你的道。”

    那虚影叹了口气,一眨眼就隐没了去。

    王半仙:“……”

    他眼花了?

    红尘轻声了几句话,得王半仙目光发直,忍不住感叹:“命运还真是难测,以后我得多做好事儿,多积功德,不定上天有眼,也能记着我,给我一场造化。”

    白了,此事应该是冥冥中自有定数,那棵老槐树,千百年来吸收月华,已经深具灵性,可惜天材地宝出世总是艰难,上天断其生机,香香姑娘死时,正好是它生机流失的最重要的时刻,它本能求生,汲取了香香的血肉,竟把她的魂魄也吸入树中,树没开灵窍,后天却给了一个灵,竟蒙蔽了天机,让老槐树和香香姑娘都得以存于世间。

    香香得此机缘,甚至三年就初步成了气候,可惜她是阴魂,连老槐树属性也极阴,槐树为木鬼,本来就是鬼木,修行之人一不注意,只能当这地方来了一个鬼王,连大云寺都弄不清楚这般错乱的因果。

    还是红尘过来,知道闹鬼之事,追根寻底,寻到老槐树身上,和它沟通了才了解因果。

    修行三年,香香身上的戾气却没有全部消除,实在是她死得太冤,怨气不除,她将来也成就有限,红尘干脆就助她一臂之力,帮她消了最后一儿怨气。

    王半仙抱着脑袋嘀咕半晌,恍然道:“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原来真是做戏?”

    红尘勾了勾唇,低下头喝茶。

    王老神仙捶胸顿足,和人家郡主娘娘一比,他这些年东骗西骗的,简直都是儿科啊!

    隔日,王半仙就把两张地契外加一叠银票给红尘送过来,都塞给罗娘,进了她的腰包。

    其中一张地契就是吴家那座旧宅子。

    云芳那四个人,特意抽了一日,拿着东西恭恭敬敬地登门拜谢,不光是把地契给了王半仙,还死活求他收下,各种其它礼物,金银财帛也是送了好大一堆。

    “不过,我觉得陈晨那子不安好心,要不要探探他的底细?”

    红尘失笑:“不相干的人,不必多事。”

    实话,那宅子,罗娘也有儿不敢住,毕竟是闹出过人命,而且槐树里头还住了一只鬼,变成槐树精,在她眼中那也是鬼怪,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离开了。

    红尘一看这个,干脆放着,就当租给槐树精,正好还有‘人’照料,不用雇佣人手打理。

    永昌坊这一块儿地段很好,没准儿放个三年五载,罗娘就不在意那儿事儿,也或许还能有别的什么作用,所谓狡兔三窟,多几处住宅是好事儿。

    一连多日,郡主府里诸般杂事处理完,罗娘她们几个一门心思放在过年上,家里添了好多人口,红尘郡主府的班子算是齐全不少,总管太监什么的并没有要,却有几个太监进了府,宫女,姑姑,嬷嬷什么的,到足足有几十个。

    罗娘和严一行人,都让红尘托了皇后娘娘帮忙,做了女官,女官那是正经千金大姐才能做的,做个几年,能拿朝廷俸禄。也不影响婚嫁。

    要是将来不想嫁人,在郡主府一块儿过日子,也不算特别糟糕的出路。

    许是老天爷也知道人间老百姓,过个好年不容易,快到年跟上,天变得晴空万里。

    雨雪初停,阳光正好。

    家里刚宰了两只羊羔,片成薄片冻起来过年涮锅,剩下的羊骨头,挑选软骨脆骨。火慢炖。炖出来的汤煮面,骨头酥烂,拌了煮熟的胡萝卜,扒下来的鱼皮。还有些鸡胸骨。加了几个鸡蛋。满满一大盆子给家里的狗狗们加餐。

    至于家里的老虎,豹子,好像都很想冬眠的样子。趴在窝里懒洋洋不动弹。

    罗娘特意给它们准备的两头大山羊,从微微颤颤四处躲避,到乱蹦乱跳地在它们跟前晒太阳,几天下来,竟然胆大包天,不再惧怕老虎的威势了。

    “可别是吃坏了肚子?怎么都不肯正经吃饭。”

    严皱了皱眉,看着红尘一脸不以为意,随手又扔出去一把红果子。

    那果子闻起来没什么味道,看着也的,不像多好的水果,虽冬日水果新鲜,但老虎豹子那是正经的肉食动物!

    可现在呢。

    两个懒洋洋的东西,一蹦三尺高,一口就把红果子吞了,还摇头晃脑摆尾巴,一脸的陶醉。

    什么时候对虎豹来,水果的吸引力,竟然比山羊还大?

    薛柏桥蹲旁边一块儿大石头上,张着嘴哈哈大笑,看热闹看得兴高采烈,和在朱雀街看耍猴戏似的。

    要是换了别人家,遇见这么失礼的客人,肯定都会生气,不过红尘这边大家习惯的很,连那两只老虎和豹子最多也就是一转身子,把屁股冲着他了事。

    几个人闲来笑半天,薛柏桥磨磨蹭蹭就是不肯走,红尘家过年吃的美食都是新鲜花样,他现在是一个借口都不找,每次都掐着饭过来。

    曲三娘曲大厨子,这几天老打喷嚏,也不知是伤风,还是让宁侯家的厨子天天诅咒。

    下人们摆好饭,薛柏桥自动自发先占了一个位置,香喷喷的烤羊蹄刚刚上桌……他的厮就急匆匆进门,也不顾郡主当面,急道:“侯爷,姨奶奶没了,您看看,这正好赶在年根底下!”

    薛柏桥愕然:“等等,我哪来的姨奶奶?”

    他祖父到是有一个妹妹,但落地不久就夭折了去,他们家往上都是独苗,到自家父亲那一代,才生了两个儿子。

    愣了半晌,薛柏桥才回过神,脸上露出几分迷惑,很是不可思议:“啊,你的是燕姑姑!”

    燕姑姑不姓燕,只是夫家姓燕,他祖父在时,曾与这位是忘年交,感情很好,家里向来叫她姨奶奶。

    姨奶奶的身子骨是有些不好,经常病,这个年岁故去,到也很正常,只是时间选的不大好。

    念头刚一转,他就被自家厮拉着匆匆而去。

    过年的时候遇见这等事,怕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红尘叹了口气,就招呼罗娘她们继续吃饭。有生就有死,世间生灵,多少个能长生久视?这到也用不着忌讳,本来这事儿,和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也就是这几日薛侯爷不会再到家里来闲逛,招猫逗狗的惹人烦,还能多几日清净。

    “姐。”

    结果还没到天黑,罗娘就神神秘秘,一脸八卦相地凑过来,“侯爷那个姨奶奶,就是那位燕姑姑……您猜是谁?”

    红尘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把盘子里的朱砂盒盖好,漫不经心地道,“燕九爷的母亲吗?”

    罗娘登时愕然,脸上的神秘还没收起,就好没意思地坐下,“姐竟然知道!”

    随即又恍然,也是,姐在京城虽然时候不短了,可不光亲眷没有几个,认识的人也并不算多,姓燕的,自己会提起,自然多多少少得有一儿瓜葛,猜到和燕九有关,又有什么稀奇!

    京城上层的那些家族,大部分都沾亲带故的,那位和侯爷有儿亲戚关系,也不奇怪。

    红尘没话。

    这等事,本不适合拿来玩笑。

    罗娘一提,红尘心下叹息。忽然有一儿悲凉:“在哪里停灵?我们也去上三根香。”

    好歹和燕九爷认识一场。

    或许是临近年节,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燕家那位姑姑过身之后,悄没声地运出城去,停灵在郊外老宅。

    村子里白幡到处都是,来往的人面上显露出几分悲凉之意。

    红尘一行人也换了素净的衣裳,远远而来,从车窗向外看,村子里竟有几分喧闹,却还透着一股子萧索。

    来悼唁的人不算很多。乍一眼看去。却三教九流的都有,她进了村子,就遇见几个和尚,一个尼姑。两个道士。还有一帮穿着打扮到很富贵。可看气色就知道,都是捞偏门生意的那帮人。

    “就是她?”

    他们一路坐车慢慢而来,眺望周围。村口不远处,也有人在打量这边。

    问话的是个容色平常的年轻女子,二十三四岁的模样,气势却极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