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话 立场转换 ̄之一(第2/2页)问剑录
无后顾之忧
的对抗我族军马,李豫若果杀了赤心,他便会认为李豫有心抵抗回纥,而将北方
放下,专心江南之事。今日李豫不杀赤心,君弃剑则可能认为李豫不仅无心抗敌
,甚至觉得李豫不信任自己 ̄毕竟长安无人能制服赤心,这次赤心若被抓,定是
君弃剑出的手。既然李豫不信任他,那他多待长安何益?他定会回到江南,同时
望南忧北,分心二致。到头来,只要我族与回纥军马齐路并进,他必然束手无策
,两头皆败!」
「不错!不错!」仲参连连头,鼓掌喝采:「苗姑娘果然天赋异禀,一
就通!只是,你还少了一样:那君弃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李泌教他的联
结朝廷以抗敌,我这一着,其实也是将李泌所教、君弃剑此行的种种所获,尽数
化为乌有!君弃剑一旦离京,所谓的『朝野联合』,不过空谈而已!」
了许多,流风仍然似懂非懂,他已经不打算懂了。
仲参微笑道:「君弃剑这人与君聆诗很像,极其聪明,但心思太杂,作事效
果难免就打了折扣。比较起来,致心於兵学的诸葛静比君氏父子都要可怕的多,
所以在十二年前,我第一个行动便是先除掉诸葛静!我这一计,天下能识之破之
者,唯诸葛静而已,但诸葛静已不在了,君氏父子於我而言,不过砧上之肉!」
栗原姐弟与流风都头了,雪忽然问道:「屈戎玉呢?她也只修兵学不是
吗?若屈兵专是继诸葛静之后的第一兵家,那屈戎玉不也是继屈兵专之后的第
一兵家?」
这一问,让舱中的时间停顿了刹那,大家都呆住了。
他们都听过这么一句话:胜我者,唯玉尔。
这句话,是已故的『当代第一兵家』屈兵专所的。
屈兵专相人未曾有失,仲参也曾亲眼见识过屈戎玉的精明 ̄她能看出君聆诗
让君弃剑结识石绯、瑞思、怀空、蓝娇桃等人的用心,发现了君聆诗暗中进行许
久的『织网计』,诚可谓目光独到!这个丫头,若置之不理,必成威胁!
沈默半晌,仲参慨然道:「上一计……原本在上一计中,屈戎玉就该消失了!如今看来,只好再出另一计……」他左手支灐挥动右手,这是逐客了,他要
思考对付屈戎玉的办法。
仲参奉行『攻心为上』此一教条,想要重创屈戎玉,就必须由屈兵专下手。
但一个人不能死两次,他要怎么再去攻屈戎玉的心?这是必须深思的。
於是倭族四使尽皆起身出舱。仲参忽又叫道:「苗姑娘,你留着,一起参详
参详如何?」
倭族四使尽皆一怔,雪尤其感到不安,她觉得仲参这人明明才叁十岁,却
比屈兵专还更老谋深算,实在太危险了!当下拉了拉栗原苗的衣襟,缓缓摇头。
栗原苗摆手示意无妨,还是独自重入舱中。
仲参行至舱门,四下已然无人,才返身入舱,道:「堀姑娘已被君弃剑的
言词打动了,她虽未明白表示,骨子里却是反对我们的『四族并进』大计,苗姑
娘可知?」
栗原苗闻言,一句『知道』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略一思索,终无反应。
仲参一笑,起身关上舱门,温言道:「此间已无外人,苗姑娘何不坦诚相见?」
栗原苗为之一怔,她听出了仲参话里的意思,那绝非仅止要她出心底话,
而是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因为仲参的语气,不是对着一个合作的伙伴、或者下属话,而是对着一个
女人。那是种包容、温和的语气,是男人的语气……
她来到中土之后,只有一次曾经让师弟妹以外的人见过面容,那是在山阳县
的屋里,仲参跟着栗原辅文而来,她未及反应,来不及包上覆面巾。此时仲参
关上舱门,作何打算?自然是要她再次除掉覆面巾了!
但再想想,仲参要她自己卸巾,已是十分客气,若果仲参动手,她能挡得住
吗?当下略一犹豫,还是将面上的黑布取下了。
她一取下覆面巾,昏暗的舱中为之一亮。
她的眉毛很细,但很直、很实在,那是盛盘眉,她有一对凤眼,眼角略长,
但由於身裁苗条、面容也相对清瘦,所以不显得眼睛,反倒极为有神,显现出
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她的鼻子略为窄,也是一线而下,未上胭脂,嘴唇即
已艳红。
她的五官就像线条所组成的,但很深刻,眉目间有七分英气、唇上眼角则添
叁分艳丽。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却已活脱脱是个令人难忘的大美人。
仲参双眼定定的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嘻然道:「对嘛,这样多好,何
必直挂着那面巾,岂不气闷!」
栗原苗没吭声,仲参道:「你几岁了?」
她沈默半晌,回道:「二十。」顿了顿,又改口道:「不,是二十一……」
仲参听了,在舱中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道:「二十一……也老大
不了……你来中原也将近叁年,一般女子,这年纪早该婚配了……你在倭国嫁
人也未?」
她摇头了。
不只是还没嫁人,连对象也没有。她从就跟着师父练武,一般年轻女孩该
经历的事,她从未有过。
仲参这一,她才深刻的惊觉 ̄自己已经在中原虚度了大好年华!
「有没有打算在中原落土生根?」仲参问道。
栗原苗没回应,她已经有傻住了,正在思索着,自己错过了什么?
仔细一想,原来,还真的好多……
仲参终於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她没抗拒,就像没感觉一样。
直到外襟被脱下了,她才低声问了一句:「这就是你要和我参详的事吗?」
仲参一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