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第2/3页)御道封仙



    而此时,除了楚天卿,在灵武台的另一处坐席上,一道目光同样是望向了台上风光大盛的刘峰,犹有趣味,乃至于那一张生有一道丑陋疤痕的狰狞面孔,都是浮现出一抹满是玩味的笑意。东玄有两险,一险牢山天剑阁,二险蜀道三千路。

    自古有人云,蜀道难,难如上青天!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猿猱欲度愁攀援。

    此言所道,正是蜀!

    自古往今,人人尚求长生道,但蜀中既有仙人在,纵然蜀道险峻,入蜀如登天,这三千里山河中,也不乏人迹所至。

    而锦城正是这蜀道边缘的一处城,城不大,却是麻雀虽五脏俱全,由于蜀道天险,自古而来,从不受诸国统御,故而城内可谓鱼龙混杂,不乏形形色色之人,有避难而来的亡国奴,有逃罪而来的朝廷重犯,而这最多的,还是那些为了求长生而寻仙觅道之人。

    但毕竟入蜀不易,求仙更难,蜀道三千里中,蜀云仙门犹在蜀道最深处,历来挑选弟子,必要遍蜀道才可见仙门所在,蜀道险路也就成了蜀云仙门考核弟子的第一道门槛,美名其曰:要求仙道,必有大毅力,要行仙路,只觅有缘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天下绝险之地,就不知道断送了多少求仙之人,不知道喂饱了多少豺狼虎豹。

    而诸多外门弟子年岁尚可之时,便大多会选择离开仙门,自寻生道,这才在蜀道之中出现几座人烟不少的大城池。

    而那些蜀云仙门当中出来的弟子,在这些城池当中,便是有了一种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的意思,私下里自称仙师道人,甚至还有开山立派之辈,反正蜀界极大,天高皇帝远,门中那些活过数个甲子的老神仙只顾修行,从不理会门外事。

    但纵然如此,在这么一个的江湖中,那些只有灵魄修为,撑死不过先天境界的蜀云弟子却受到了无数慕名求仙而来的门外汉追捧,把他们当作仙人供起来,久而久之,这些城愈发壮大,也便有了诸多不成文的法条律令。

    几番收兵买马之后,城中也就有了人数过百的骑兵步甲,抵御马贼猛兽,故而那句“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的古话也就逐渐没人再耳口相传。

    惊蛰这一日中,蜀云的天气却是出奇的晴朗,万里不见云,千里不见雾,锦城市井街坊当中,人头济济,颇有几分车水马龙的景象。

    锦城一处茶楼中也许是初春时节的缘故,人客稀少,这让得茶楼的年轻掌柜愁出了白发,好在今日茶楼却是来了一位“大佬”,才刚坐下便要了几道价格不菲的菜,几斤熟牛肉与一壶上好的龙涎茶。

    茶楼掌柜又怎敢怠慢,赶紧让二招呼着那位罕有的贵客。

    那店二也是深知几分人情世故,赶紧把菜上齐,端来一壶蜀道特有的龙涎茶,用娴熟的手法倒入杯中,递给了那位已是两鬓微白的老人,嘘寒问暖,道个不停。

    但也不知是老人听得腻歪了还是不喜嘈杂,就挥了挥手,让那店二退下。

    既然下了逐客令,店二也只好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赧颜退下,估摸着是惧怕老人身旁一位身高八尺的中年佩刀男子,心中有怨不敢明,只得私下腹诽几句。

    老人坐着,面容安详,品了口茶盏中的龙涎,笑着感叹了一声:“果然饮茶是该饮春茶,春茶是以龙涎为上品呐!”

    那佩刀男子不语,只是望着那城外青山,怔怔出神。

    老人也是一笑:“倒是二十年不来蜀道,看看峻秀山水也好,这些年看江南道上那些长亭短廊,青柳荷枝也是看得腻歪了。”

    老人坐在茶楼二楼,与佩刀男子一同望向城外青山,久而不语,只是隔上稍许时光,老人便要端起茶盏,品一口杯温热清淡的龙涎。

    而正在此时,城外有一骑绝尘而来,那守城兵卫刚想拦下,却是看着那骑上的女子腰间配有一枚古玉。

    这玉他们只见过一次,与那名从山上而来的仙人城主一般无二,甚至比起城主那枚古玉更为精致耀眼!

    古玉有字,玉上刻字如行云流水,必出自书法大家手笔,是为“蜀云”二字!

    那守城兵卫见状,怎还敢设有阻拦,当即大开城门,几名骑马的甲士更是翻身下马,跪倒于地,若是准确来,用匍匐二字也不为过!

    众兵卫不敢抬头,死死磕在地上,颤声道:“恭迎仙师入城!”

    马上女子不去理会,轻喝了一声,便是快马加鞭驶入城内,过了好半晌,那匍匐于地的甲士兵卫才缓缓抬头,不过片刻时间,后背之上却已是冷汗涔涔,浸透了衣服!

    那兵卫当中为首者,显然胆子大一些,见那一骑头也不回的驶入城中,消失在众人视线后,才敢咽了口唾沫,话音颤抖地了一句:“直娘贼的!世间竟真有这般好看的女子?”

    另一名兵卫壮起胆子,凑到那人面前了一句:“王大哥,你不是那蜀云山上的仙家女子都是活过百年的珠黄老太么,可不曾过还有这样的仙女在。”

    那兵头子被揭穿后,当即一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这位同僚的脑门上,厉声呵斥道:“你这傻狍子懂个什么,这叫仙人不露相!”

    那一人一骑奔入城后,径直驶向锦城内那栋茶楼,马上女子风姿绝尘,一路行来却是惹得无数路人回首而望。

    马至酒楼前,女子一勒缰绳,身形轻盈地翻身下马,抬手稍稍梳理了一下因风凌乱的鬓发,仅是玉手挽发,便是风姿动人!

    而这女子,正是那蜀云仙门索云阁的亲传弟子,唐沫雪!

    今日唐沫雪不在灵武台,而去蜀外锦城。

    她下马后步伐也不做停留,快步走入茶楼,倒是让得那茶楼的年轻掌柜与二看呆了眼,心中自叹了一声,前头那二十年算是白活了,竟不知晓世间竟还有此等仙姿脱俗的美人!

    唐沫雪瞥了一眼神情一愣的掌柜二人,不动声色,顺着楼梯径直走向茶楼二层。

    直至见到了那名双鬓微白的老人,才神情严肃,当即单膝下跪,对着那老者低头道:“参见淮南王!”

    两鬓微白的老人笑了笑,面容和蔼,淡然道:“快些起来吧,这才几年未见,你这妮子可是长得越来越水灵了。”

    唐沫雪起身,眼神却是看了看老人身旁那名高大的佩刀男子。

    老人见状,对着佩刀男子摆了摆手,道:“子墨你且退下。”

    佩刀男子头,与唐沫雪擦身而过,径直走下楼去。

    茶楼二层,只余两人。

    老人先行开口,问道:“天卿那子如何了?”

    唐沫雪恭声回道:“天卿师兄尚好,自九州大会归宗后,修为大有恢复,距先天境界,已是不远。”

    老人了头,神情稍有动容:“尚好就好,这些年来,倒是为难这子了。”

    老人拿着茶杯,站起身,走至窗边,看了一眼窗外景色,又缓缓开口道:“那场九州大会,为那子准备的十二名死士鹰隼就只余下三人了。”

    唐沫雪面色平静道:“死士当死,无可厚非,只要能保得天卿师兄安全回宗,纵然那一场大会中我等十二人皆丧命敌手,也无丝毫怨言!”

    老人闻言,却是叹了口气,道:“十二名死士中除了巳藏身这锦城当中,死士戌潜回江南道,天卿身边也就剩下你能靠得住了。”

    唐沫雪再度单膝下跪,回道:“寅的性命是南王给的,南王既有吩咐,纵然赴死,在所不辞!”

    “初春刚至,别净些死不死的,晦气!”老人笑着摇了摇头,忽而问道:“唐奕那老家伙可好?”

    唐沫雪回道:“义父已入二品墟丹。”

    “二十年未见,却已是物是人非,犹记得二十年前我初登蜀道时,还是那厮陪我饮酒喝茶,谈笑风生,如今一晃二十年,蜀道依旧是那个蜀道,龙涎依旧是那杯龙涎,却是喝不出当年那般味道了。”老人听闻,神色如旧,叹了口气,略作停顿,继而道:“一路走来,蜀道百里山路,也早已不如年轻时候走得那般轻松了,走上几里便得歇上一会,是得要服老喽!”

    唐沫雪不语,任由老人独自道。

    老人望着那城外青山,城内市井,却是看了好半晌,良久才从怀中取出一道竹简,递给了唐沫雪,道:“死士寅唐沫雪,这道密旨乃是从大明国驿道上截下的,事关天卿性命,此事由你去操办,事成后,便还你自由身。”

    唐沫雪双手接过密旨,贝齿却是不禁咬了咬嘴唇,决然道:“死士寅自定当不负淮南王所托!”

    老人摆了摆手,唐沫雪起身退下。

    他望向窗外,再饮了一口杯中茶,看着那城中一骑绝尘去,口中却是喃喃着出那句话,似是回味咀嚼其中意味:“死士当死,死士当死。”

    死士十二人,故以十二时辰取名,九人已去,只余三人。

    春风吹拂着他霜白的发髻,淮南王神色淡然,看女子一骑出城去,心中了然,死士已赴死,世间再无死士寅!

    “也罢,事在人为,谋事于人,成事于天,且随天意吧,子墨,我们回江南道。”

    那佩刀男子方才上楼,听闻老者所言,应声了头。

    他举杯,一口饮尽盏中茶。

    茶已凉,不复温时滋味。

    他回首最后再看了一眼那巍峨青山,摇了摇头,那眼中的神色终是有了些许波动,开口叹道:“春是新春人已旧,道是天凉好个秋!”

    物是当年物,人非当时人,好一个物是人非事事休!

    正午时分。

    灵武台上已有诸多场比试谢幕,场内弟子,晋级人数已有百人之多,而身败退场者,则多达七百有余!

    楚天卿等亲传弟子毫无疑问地连胜三场,轻松晋级。

    在场地正北方的高台上,五道身影端然而坐,坐于中央者,正是五人当中修为最高的索云阁阁主唐奕,唐奕右手边,则是那秦姓女子与青衣李秋悦,而另一侧,这坐着体型差异极大的两位阁主,一胖一瘦,对比鲜明。

    二人看似中年岁数,其中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干瘦,面庞紧绷,神色严肃,一双微微下陷的双目当中却是清澈至极,与那张干瘦的面庞极不搭配,却是无形当中显露出一分威严之色。

    而另一位则是看上去与众人极为不搭,拖着一身两百斤不止的肥膘坐在木椅之上,若非木椅乃是玄铁金楠木制成,估摸着众人还怕这胖子会将那造价不菲的木椅坐断,与那干瘦男子迥然不同的是这胖子面容和蔼,让人一眼看去就有几分亲近之意,倒没有那么多仙风道貌可言,若不仔细去看,还真与普通凡人一般无二。

    那胖子好似是有饮茶的习惯,时不时便要举杯饮茶,饮完再斟,斟后又饮,而饮茶的方式却谈不上儒雅,如同喝酒一般,多是一口饮尽,也不去细细品味。

    胖子又是饮了一口杯中茶水,突然冷不丁地赞叹了一句:“果然这喝茶还是蜀道龙涎好,苦中含香,回味悠长。”

    众人视若无睹,胖子像是习惯了这种自言自语,也不觉得尴尬,再饮一杯,很是不雅地砸了砸嘴,道:“想不到我蜀云的这一届弟子,也有惊才艳艳之辈呐。”

    那干瘦男子面容严肃,古井不波,先是了一句:“董阁主的云渺阁也是惊才艳艳,蜀云大会中只有入门六年以下的弟子才可参会,仅是六年,云渺阁就是出了三名先天境界的弟子,董阁主那位亲传弟子刘峰更是距离先天境中期只有一线之差,天赋甚佳。”

    董胖子闻言,赶忙放下茶杯,大笑道:“哈哈哈,还是候哥懂我,不愧是大师兄,眼力就是不一样呐,我也是很看好刘峰这子,和十几年前的刘承有的一比,当年我那弟子刘承可是力压了师兄门下那位程岳一头哩!”

    董胖子一言既出,倒是让得那候姓干瘦男子不禁嘴角一扯,显然是不喜这个出言无忌的胖子揭他的老底,便不再言语。

    董胖子也不在意候姓男子那张成天不见笑意的枯木脸,被那候姓男子夸上了一句心中却是乐得很。

    倒是那襦裙女子掩嘴一笑,道:“候闵师兄,二师兄这可是在夸你哩。”

    董胖子闻言搔了搔头,带动脸上厚得只差挂下来的赘肉咧嘴一笑,答道:“秦师妹得在理。”

    襦裙女子笑道:“候闵师兄的那名亲传弟子周易,可是天赋不弱,应该快要晋入先天境中期了吧,恐怕本届蜀云大会的冠首之位,十有**是要被孤云阁拿下喽。”

    候闵干瘦的面庞拉起一个笑容,却是显得有些牵强,皮笑肉不笑,很是难看,他似是想了想,道:“秦阁主门下的那位苏姓亲传弟子根骨也是极佳,入门五年不到,便是年纪就有了先天修为,不输前几届蜀云大会的冠首翘楚,前途不可估量。”

    董胖子插话道:“秦阁主门下那位亲传弟子可是那西玄西楚而来的吧,苏姓可是国姓,唯有西楚皇室才可以苏字为姓,此次能将此女收入门下,倒是与那西玄帝王家结下了一段善缘呐!”

    襦裙女子也是一笑,显然对那名亲传弟子也很是看中,道:“倾儿天资聪慧确实不假,但凡人有意修仙求道,本该要斩去凡尘世俗间的束缚,世俗中的地位名号倒也不必看中,至于与那帝王家的善缘,有则有,无则无,我蜀云千年根基尚且不会能因此有所得失。”

    襦裙女子见唐奕与李秋悦二人始终不语,便开口道:“但若论天资,恐怕还得属唐阁主门下那名叫做楚天卿的弟子最好,当年若非是那一年为蜀云参赴九州大会,恐怕如今也有先天境后期的修为了,不足及冠年龄便能有先天后期修为,蜀云百年罕有。”

    唐奕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可惜那次我执意让他去参赴九州大会,没想到却是毁了一株好苗子。”

    襦裙女子闻言,却也是叹了口气,道:“确实可惜,此乃我蜀云损失。”

    唐奕了头,转头看向一旁端然而坐,稍有所言的李秋悦,却是豁然一笑,道:“但若要论天资根骨,我蜀云千年以来,谁能与咱们的秋悦阁主相媲美!”

    董胖子与那干瘦候闵皆是了头,就连候闵那张向来古井不波的枯木脸也是爬出一丝欣慰,显然对于唐奕所,甚是赞同。

    蜀云上下千年来,固有天资绝尘者,但比起十三岁先天,十九岁玄阳,三十入纯元的李秋悦,也只是巫见大巫,不输南宫这个称号,可不只是凭空而论,纵然诸位阁主口中的几位弟子天资根骨皆属上上之流,但与李秋悦比起,可就不止差了一个台阶,用天差地别,云泥之分来形容都不过分。

    对于众人的赞赏之言,李秋悦一笑置之,一脸清冷姿态,始终如一。

    候闵开口问道:“上一届天竹阁有弟子柳莫峰折冠蜀云大会,不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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