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章:衣钵相传,花酒画者【合两更】(第1/2页)玄仙圣王

    铁牛憨实,叱喝声中充满了力量。

    那力量之中,嵌着惊怒。

    铁牛惊的是,此时站在元府门前那一头白发的男子。

    只稍一凝视,铁牛只觉在后者的眼中,仿似看到了沧海桑田。

    铁牛怒的是,自家孩子竟这般无礼,随意闯入他人住宅。

    突听得铁牛这般喝斥,其身旁的阿珍倏地一愣,那本作一脸兴色的虎子则是失落地低了低头,很是委屈。

    男子的目光,淡素地在铁牛与阿珍身上扫过。

    接着,他转身离去,那本半敞的府门也随之掩蔽。

    与此同时,阿珍已快步上前将虎子拉回。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听了不少关于元府的传闻。

    关于传闻的真假,阿珍无可知晓。

    但她知道的是,经由琼楼始建后的临街铺面,除了她家开的铁器铺外,至今仍做无人问津。

    阿珍只是个平凡的妇人,平凡到只想让自己的孩子不受伤害。

    “虎子,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闯入私人的宅邸呢?这样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阿珍一边拉着虎子往回走,一边教导着。

    虎子闷声不言,许是还沉浸在铁牛那一声斥喝的委屈中。

    他的手中,拿着男子相送的那一幅画卷。

    铁牛一脸肃然地看着回到铺面的虎子,道:“虎子,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着,铁牛伸出手来。

    虎子一愣,满脸不情愿,可他的执拗终究没能盖过铁牛的威严。

    迟定了好半响,虎子方才将手中画卷递到铁牛手中。

    承过画卷后,铁牛低眼一看。

    只见得画卷上那一片水墨之色中,勾勒着一名素雅的女子。

    女子站在桥上,桥外是墨染的风景,桥上是墨染的倩影。

    看着看着,铁牛若有出神。

    也不知为何,这一幅画竟给了铁牛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

    画是静止的,可画内的人与景却作静中有动。

    隐隐间,铁牛似乎能闻听到那画中浮掠而过的熏风。

    见得铁牛这般痴愣,阿珍怔了怔,接着靠到铁牛身旁。

    紧接着,阿珍的目光顺势投递到了那被铁牛捧于手中的画卷上。

    沉寂片刻,阿珍微微蹙眉。

    “当家的,这图画上画着的女子,长得可真漂亮!”

    阿珍赞叹道,神情中缱着羡鸳之色。

    闻言,铁牛连从出神中醒转,喃喃道:“难道他是个画者不成?”

    话至此处,铁牛陷入沉思。

    一旁的阿珍与虎子,从未见过铁牛这般思态,不由得疑惑起来。

    阿珍道:“当家的,咱们不过平人百姓,可比不得那些高雅之士,我就是个村妇,你就是个打铁的!”

    着,阿珍似没有好气地瞪了铁牛一眼。

    铁牛笑了笑,道:“阿珍,你的没错,不过我并认为我们平人百姓便比不得那些高雅之士。”

    阿珍与铁牛同结多年,自知后者心里,别无高低贵贱,所以并未出言去反驳什么。

    此时,虎子畏首畏尾地看着铁牛。

    迟定半响,虎子道:“爹爹,这一幅画卷是白发叔叔送给我的。”

    听得虎子这话,铁牛面色一沉,道:“好你个崽子,年纪不大,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成?”

    虎子低下头,满腹苦郁与委屈。

    也不知为何,在见得男子落笔的画景后,虎子的心里,无端泛起一股憧憬。

    他虽然年纪还,但却能感觉得,这一幅画卷吸引自己的,绝不只是画上的人与景。

    见状,铁牛轻声一叹,道:“虎子,你告诉爹爹,你不会是也想当个画者吧?”

    虎子一愣,不解道:“画者?”

    铁牛了头,道:“就是用笔墨丹青在纸上专门作画的人。”

    虎子想了想,当发现自己并不想成为这样一个人后,他摇着头道:“爹爹,我不想成为画者。”

    铁牛微诧,笑道:“这么,虎子是想继承咱铁家的传统手艺了?”

    这话的时候,铁牛侧眼看了看杵在不远处的那一柄精铁大锤。

    铁家世代相传的技艺,便是打铁,在铁牛的心里,自然也希望虎子能够将铁家的手艺传承下去。

    虎子张了张口,似想要些什么。

    可还不待其言出,铁牛已大笑着道:“虎子不错,不亏是咱铁家的男儿!”

    着,铁牛对虎子表以赞赏。

    虎子嘟了嘟嘴,略有些失落,却也没在开口。

    这时,阿珍道:“当家的,虎子才多大?人都没你那铁锤高,等他抡得起那家伙事儿再吧!”

    铁牛了头,道:“虎子,你可得快长大,等你长大了,我就把咱老铁家的本事全都交给你。”

    言罢,铁牛心翼翼地卷起那一幅画卷。

    虽是如此,铁牛却没有要将其交给虎子的意思。

    虎子怔了怔,整个人显得失落不已,接着一语不发地朝着内厅走去。

    见状,阿珍没有好气地白了铁牛一眼,道:“铁牛,虎子还,咱能不能不要强迫他什么?”

    铁牛道:“阿珍,可咱老铁家的手艺不能断送在我手里啊!”

    着,铁牛怅然一叹,他虽然憨厚,但他的憨厚中,却带着执拗。

    阿珍一脸无奈,她与铁牛相伴十数载,自也知晓后者对铁家的打铁手艺极为看重。

    铁家祖训,炼铁之技,传内不传外。

    这也是铁牛一直都想让虎子继承他衣钵的原因。

    沉寂片刻,阿珍道:“当家的,这一幅画卷既是别人送给虎子的,是不是...”

    还不待阿珍完,铁牛已摆了摆手,道:“阿珍,先不这画卷的画功好坏,光是这画纸,便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

    阿珍愣了愣,道:“当家的,你怎么知道?”

    铁牛道:“阿珍,你莫不是以为我真的只知打铁不成?”

    到这里,铁牛顿了顿,叹道:“其实,在我儿时,也曾想做个画者。”

    阿珍道:“这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及过?”

    见得阿珍神色趋凝,铁牛连道:“阿珍,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只是有些事...”

    话语未尽,阿珍已破凝为笑,道:“好啦,我又没有要怪罪你。”

    闻言,铁牛憨憨一笑,他不希望阿珍对自己有所误解。

    铁牛道:“阿珍,你去把咱们自己酿造的花酒拿来。”

    阿珍一脸疑惑,道:“当家的,你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铁牛笑了笑,没有作应什么。

    阿珍迟定半许,连忙折身去取花酒。

    所谓的花酒,乃是以花而酿的一种酒水,比如,杏花红。

    不消多时,阿珍已取酒归来。

    “当家的,花酒我给我拿来了,咱是不是把那画卷给虎子?”

    着,阿珍看了看铁牛手中的画卷,又道:“家伙现在在后厅,很是闷闷不乐呢!”

    铁牛笑了笑,接过阿珍递来的花酒,对于阿珍提议将画卷给予虎子把玩之事,他却没有表态。

    下一刻,铁牛提着花酒朝着元府走去。

    阿珍见状,神色一沉。

    她张了张口,偏又落得欲言又止。

    此时,铺子外的大街上,飘雪如絮,琼楼新建的这一商业街,因为元府的传闻,落得空荡不已,积雪已在街道上铺厚了好深一层。

    铁牛迈着步子,伴随着嘎吱声定,其人已来到元府门前。

    他顿了顿,回首对着街对面的阿珍示以一笑。

    接着,铁牛转身扣门。

    “咚咚...”

    正当铁牛迟疑门内久无动静时,虚掩的大门缓缓开启。

    铁牛从容不迫,提着花酒便迈入到了元府中。

    刚行没几步,铁牛的身子突地怔住。

    放眼而视,只见那四合的院落里,有一男子正襟危坐。

    男子坐在雪中,任凭飞雪落降在身。

    他的身前,搁置着一张桌案,桌案之上,置放着一沓沓画纸。

    此时,男子执手一笔,顿勾描,对于铁牛的到来,好似无从察觉,依旧专心致志地作画着。

    铁牛没有打扰男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同时,铁牛的目光也开始环视开来。

    这一看,铁牛的神情顿变得繁复无比。

    只见四周廊道的挂檐上悬飘着一幅又一幅的画卷。

    这些画卷上,出奇一致地都画着人物。

    这些人物,个个落得栩栩如生,仿若鲜活地一般。

    铁牛震诧,目光再转,继而看到那端坐在不远处的一名女孩。

    当见得女孩那呆滞的神情后,铁牛的神情更趋凝沉。

    虽满腹疑虑,铁牛却没有出言相询什么。

    他提悬着一个老旧的酒坛,静静地等待着男子将画作完。

    好些时候,男子手中的画笔突地一顿。

    继而见得,平铺在桌案上的画纸中,有一人影跃然眼底。

    那是一名男子,一名身着赤色长袍的男子。

    男子的手中,横斜着一柄长刀,刀身之上,有火光熠熠。

    只看上一眼,铁牛的心里便起一股炙热,流淌在体内的血液都好似沸腾了起来。

    正当铁牛愣神之际,男子转身看向铁牛,道:“你找我有事?”

    男子的话语很是淡然,淡然中好似蕴藏着无穷寂冷。

    闻言,铁牛打一个寒颤,接着扬了扬手中画卷,道:“这位哥,咱家孩不懂事,不知你这画卷价值多少?”

    男子摇头道:“我给他的,不过一幅画卷而已。”

    铁牛犹豫了一下,看了男子一眼,笑道:“哥,你应该是刚来这里的吧?”

    男子淡淡地了头。

    铁牛道:“哥,你若是不嫌弃,就收下我自家酿制的这一坛花酒吧?”

    着,铁牛看了看提悬在手的酒坛。

    闻言,男子泛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这种情绪,这般多年来,他一直都在极力地去克制。

    有些事,男子似不想再去记忆。

    可奈何的是,男子越是不愿去追忆,那些人,那些事,便又如影随形。

    犹豫了半响,男子了头。

    见状,铁牛豪爽一笑,接着步入院落中,将手中的那一坛花酒递给了男子。

    男子拿着酒坛,似有所忆。

    好些时候,男子闭了闭眼,接着将铁牛相送的那一坛花酒一饮而尽。

    看着男子这般饮姿,铁牛笑了笑。

    笑着笑着,铁牛的神色突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他低眼看了看手中画卷,整个人作一副犹豫不决模样。

    男子似是看出了铁牛所想,道:“这一幅画卷,我既是相送给了你家孩子,自不会别有他求。”

    铁牛怔了怔,道:“可是...”

    男子道:“可是什么?”

    铁牛道:“哥应该是一个画者吧?这些画卷,想来也是哥辛苦所成,实在是不好白白受此恩赐。”

    男子微顿,接着扬了扬手中那成空的酒坛,道:“我不是一样也白白受了你一坛花酒吗?”

    闻言,铁牛愣住。

    思衬了好长时间,他方才反应过来,笑道:“哥,俺叫铁牛,我家那崽子名为虎子,就住在你们对面。”

    着,铁牛顿了顿,再道:“俺以打铁为生,哥以后若是需要什么铁器,尽管开口,俺铁牛的手艺,保管让你满意。”

    男子轻了头,接着转过身去,不再去看铁牛。

    见状,铁牛若显得有些失措,他不善言辞,更不善处理一些尴尬的局面。

    唯唯诺诺下,铁牛道:“哥,你的女儿...”

    还不待铁牛将话完,男子突一转眼。

    眸眼中携带的玄冷,让人不寒而栗。

    铁牛颤了颤,道:“哥,我家花酒还有很多,我这就去给你再拿些过来。”

    言罢,铁牛连忙抽身离去。

    对此,男子无动于衷,任由铁牛去留。

    待得铁牛出了府邸,男子转眸看了看端坐在不远处的女孩。

    “女儿吗?”

    男子轻声叹了叹,接着缓缓闭上眼。

    没多长时间,铁牛便拎着几个酒坛回来,好在让铁牛心安的是,男子对于花酒并无相拒。

    铁牛道:“哥,这大雪天的,你为何不在屋里作画?反是寄身在风雪中。”

    话语方歇,铁牛看了看桌案上的层层画纸。

    这一看,铁牛的脸色顿变得惊奇无比。

    “怎么会这样?”

    铁牛看见,那层叠的画纸上,虽有茫茫多的飞雪掩落,但画纸却出奇地干净,别无湿处。

    这一幕,足以让身为平人铁牛震骇了。

    他张着嘴,半天不出一句话来。

    男子见状,道:“没什么好奇怪的,这画纸质地特殊,水火不侵。”

    听得男子这般解释,铁牛的脸色方才回缓了许多。

    接下来,铁牛又与男子相谈了许久,这才离去。

    回到家中后,铁牛将那一幅画卷藏在了房室。

    如果可以选择,铁牛不会逼迫虎子去继承铁家的打铁手艺。

    因为他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不想让自己的后辈也被禁锢在一门技艺中。

    可在面对虎子的时候,铁牛却言道地有些决绝,只源于他,别无选择。

    .....

    生活,就如同一碗清水,平平淡淡间透彻着百味。

    男子对于这种没有杀戮的人生,似有一种心灵洗涤之感。

    时光飞逝,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一转眼,距离男子落驻在这里,已过去了一年之久。

    此时,男子的手中拿着一根笔物,正在画纸上,染成形。

    成形的是一只兽,兽的身旁,落画着一名女子。

    兽通体雪白,有着一对黑紫萌眼。

    女子冰肌玉肤,冷艳绝俗,她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若身处在轻烟薄雾中,似真似幻。

    她的眼,同样也作黑紫泛烁,自其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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