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6章 229、姻缘(六千字毕)(第1/2页)皇上,请您雨露均沾

    “秘密?”婉兮妙眸一转,“有啊。”

    婉兮向忻嫔招手,唤她附耳过来。

    忻嫔微微一怔,便也迈步上前,凑近婉兮。

    婉兮轻声一笑,“……不想叫人知道的,可是忻嫔妹妹既然这样想知道,我若不,倒叫忻嫔妹妹寝食不安不是?”

    忻嫔面色便是微微一变,抬手掩住口,尴尬地笑,“姐姐言重了。妹虽关心姐姐,可是姐姐又不是病了,妹还不至于寝食难安。”

    婉兮垂首笑笑,“忻嫔妹妹这样,难不成是遗憾我今儿不是病了,也没什么大事儿?”

    忻嫔尴尬不已,只得摆出天真无邪的模样,推着婉兮的手臂笑,“妹一向笨嘴拙腮,在令姐姐的伶牙俐齿前唯有甘拜下风的份儿,令姐姐爷知道妹只是关心姐姐……令姐姐便别欺负妹啦!”

    “我欺负你?”婉兮不由得举了帕子掩住嘴笑起来,“我一个内管领下出身的包衣,便在妃位爷还无子,我敢欺负妹妹这出身于镶黄旗的、且已诞下公主的高贵格格去?”

    “这话也就忻嫔妹妹你敢。只可惜,别这后宫里,便是世上的人,都没敢相信的呢~”

    忻嫔讪讪地咬住嘴唇,“……令姐姐不是承认是有秘密的么?令姐姐怎么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没?”

    婉兮便又笑得弯下了腰去。

    “忻嫔妹妹可真有趣儿。明明我才已经要了,是妹妹你兜了个圈子否认‘寝食难安一去,这会子怎地又怪在我头上了?”

    “话又回来,我不想告诉你,我才又何必叫你附耳过来?”

    婉兮认真打量忻嫔的耳朵。

    “难不成忻嫔妹妹以为,我才叫妹妹附耳过来,是为了咬妹妹的耳朵不成?”

    忻嫔抬眸凝注婉兮,面上有些讪讪的,却并不服输。

    “……若令姐姐要这样,我倒觉着这话也没错啊。咬耳朵、咬耳朵,原悄悄话,就可以叫做‘咬耳朵的嘛!”

    忻嫔着,亲热地推了婉兮两把。

    “令姐姐就是想咬妹的耳朵呢,妹也等着令姐姐来咬!”

    忻嫔的动作,只是女子之间为表亲热而轻轻推搡。可是婉兮却笑不出来,忙心地站稳住,玉蕤也上前用足了力气扶住了婉兮。

    婉兮一双眸子便忍不住生起些凉意,盯住忻嫔去。

    这动作在外人眼里必定是亲热,便是她摔倒了,人也只忻嫔不心罢了。

    可是她自己清楚,才这两把,虽然每一把的力道都不大,可是两把力气连在一处,若她穿了七八寸的旗鞋,这力道便足以把她推倒!

    ——刺探一个女子是否有喜,还有什么动作比这样的推搡更有效呢?

    婉兮望住忻嫔,反倒笑容涌起,心下也更平静。

    便从这一刻确认,忻嫔是一定对她的孩子怀有敌意的。在肚子显怀之前,将那些半明半暗里的敌人给挑明了,戳在阳光下,这总比要明里暗里防备的好。

    便从忻嫔身上,她也发确信自己暂时保密的决定,是对的。

    婉兮便心扶住玉蕤的手腕,含笑再招手。

    忻嫔凑过来,婉兮便悄声道,“……大过年的,我们家乡有个习俗,叫‘踩人。忻嫔妹妹想啊,若穿着那‘寸子鞋”,踩人怎么能踩得实诚?还是穿这样的平底鞋,才一脚一个准儿!”

    婉兮含笑凝视忻嫔,“我原还犹豫着,这宫里哪儿有人啊,我到底要不要穿平底鞋来踩呢?可是今晚上瞧,我倒是穿对了!”

    忻嫔眸子里便又是一片幽暗。

    “令姐姐这又是什么呢?”忻嫔抬眸静静望住婉兮的眼,“令姐姐终究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该不会是令姐姐其实还是不想告诉我,这便搪塞妹呢吧?”

    婉兮耸肩,“怎么,忻嫔妹妹家里没有过年穿新鞋新袜,以便‘踩人”的习俗去?”

    八旗又分京旗和驻防八旗。如婉兮和忻嫔他们都是京旗的,这生活习俗都是将满洲在关外的习俗,与京师地的习俗结合而成的。不论是镶黄旗的正身,还是内务府旗下的,在这生活的习俗上,实则都相差不了多少。

    忻嫔便讪讪地笑,“过年是有这个法儿。只是,若妹没记错,去年坤宁宫家宴,却没见令姐姐穿平底鞋啊。”

    “那会子令姐姐不是还直妹没穿旗鞋,于礼数不合,云云。怎么令姐姐往年不踩人,单赶上今年踩人了?难不成令姐姐的意思是,今年宫里出了人?”

    忻嫔着回眸瞟向众人。

    “倒不知道令姐姐所认为的那个人是谁?妹忖着,这会子宫里多出来的‘人儿,便也只有皇后诞下的十三阿哥吧?!”

    忻嫔着笑起来,“难道令姐姐要踩的,是皇后娘娘诞下的第二位嫡子?”

    玉蕤实在听不下去,生怕主子动气。

    虽玉蕤相信主子若论这些口舌之争,绝不会输给忻嫔。

    只是主子这会子刚有孩子,这头三个月是最不该动气的时候儿。

    玉蕤便忍不住笑了,朝忻嫔屈膝一礼,“奴才倒是记着,忻嫔主子的六公主也是与十三阿哥同一年下生,只早了五个月而已呢。”

    “忻嫔主子若‘人儿啊,那倒是六公主该排在十三阿哥前头。终究序齿如此,忻嫔主子呢?”

    忻嫔抬眸睨着玉蕤,便笑了。

    “玉蕤姑娘如今发有几分令姐姐的模样儿了。便连这会子话的神态都像……只是玉蕤姑娘比令姐姐了六七岁去呢。若令姐姐也能回到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去,怕是要与玉蕤你更为相像。”

    玉蕤一震,便要话。

    手却被婉兮紧紧攥住。

    婉兮一边捏着玉蕤的手,一边含笑道,“人这一辈子,谁都年轻过,也谁都必定都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人啊,谁也别着急长大,同样地,谁也别奢望回到年轻的那会子去。”

    婉兮静静盯住忻嫔。

    “女人是怕老。可是年岁对于女子而言,不仅仅意味着年老色衰,那岁月同时也是阅历,是经验,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婉兮浅浅一笑,“我啊,与皇上相伴十五年了。忻嫔妹妹你呢,一加一等于二,而已了吧?”

    忻嫔双眼微眯。

    婉兮点头笑笑,“所以我从不嫉妒忻嫔妹妹你年轻,因为年轻换不来与皇上这样多年的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不过忻嫔妹妹你也千万不用羡慕我与皇上这些年的相伴……你啊,终究也有到我年纪这一天。谁都别急,岁月对任何人都一碗水端平,谁都跑不掉。”

    了一会子话,皇帝终于含笑从外走进来。

    皇帝在乾清宫与宗室王公家宴,这便抽空也进来与女眷们打个招呼。

    婉兮眸子熠熠一亮,这便再顾不上忻嫔,一双眼一颗心都朝着皇上的向去。

    只是淡淡与忻嫔道,“……其实那个秘密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不穿旗鞋,就是因为不便穿着。因为我脚上起了个鸡眼啊,正在脚底踩着寸子底的地儿。”

    “若忻嫔妹妹不相信,或者好奇的,那便现在就请忻嫔妹妹扒下我的鞋袜,仔仔细细检查一番?”

    忻嫔面上大红。

    虽旗人女子“修头不修脚”之,也就是旗人女子极为重视头发,脚上却没汉人女子裹脚那么费心思,可是都是内廷主位,谁好意思蹲跪下去,捧着人家的脚底板来看呢?

    忻嫔只得讪讪地笑,“原来是这样?竟然这么巧~”

    婉兮轻哼一声,“长鸡眼这事儿总归是私密之事,不宜给外人看,也不宜声张,故此先前才没直接告诉妹妹。”

    “至于鸡眼该什么时候长,不该什么时候生,那我当真不准。妹妹想问,怕是得去问问鸡眼自己才好。”

    婉兮话的时候,依旧只凝视着皇帝。

    眼珠儿流光。

    “……再今晚这场合,谁不愿意把自己捯饬得漂漂亮亮的,也好博得皇上多看一眼呢?咱们旗人女子没有三寸金莲,得靠着旗鞋才能叫自己摇曳生姿,我若今晚便穿,那我自然穿了来。”

    婉兮到此处才将眸光缓缓调回来,落在忻嫔面上。

    “总归,不能叫忻嫔妹妹一个人专美才是。”

    仿佛感受到婉兮的目光,皇帝上前与皇太后请过安,又与今日代替皇后为首的纯贵妃了两句话,这便转身朝婉兮走过来。

    皇帝自自然然立在婉兮身边,手扶住婉兮后腰。眸光却是望着忻嫔的。

    “你们两个姐妹,这么亲亲热热什么呢?”

    婉兮便笑了,“瞧皇上啊~~还什么‘姐妹!奴才比忻嫔妹妹年长了十岁去呢!”

    有了皇帝的大掌在后腰托着,婉兮便找到了主心骨,这两只手便也放松下来,煞有介事地朝皇帝比划,“十岁啊!不是一岁两岁……”

    皇帝倒是挑眉,“哦?你们相差那么多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皇帝着特地上下看过忻嫔,含笑道,“忻嫔终究是诞育过孩子的人了,便再怎么年岁,看上去却也与令妃无甚区别了。”

    皇帝的话听起来像是褒扬,只是忻嫔却尴尬得有些笑不出来。

    便连屈膝谢恩,也有些勉强。

    皇帝便也收回目光来,只偏首望婉兮,“若年岁相差,朕比你大十六岁呢!就你比忻嫔大那区区十岁,也好意思?”

    皇帝话已至此,婉兮自然见好就收。

    婉兮就着皇帝的手扶着后腰,便向皇帝福身,“还是皇上得对,那奴才就跟忻嫔妹妹还是‘姐妹吧!”

    婉兮转头,朝忻嫔眨眼,“忻嫔妹妹这是欢喜得傻了。还不向皇上谢恩?”

    忻嫔尴尬地也连忙行礼谢恩。

    皇帝开颜大笑,右手依旧稳稳扶住婉兮的后腰,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忻嫔肩头。

    “不瞒你,你令姐姐进宫的时候儿,还不满十四岁呢。比你进宫的时候,还了四岁去。她那时候才当真是个丫头,又调皮又聪慧,那模样儿叫朕这些年过来,从未忘记。”

    “便是这会子,朕一眼朝你令姐姐看过去,依旧还是从前那个丫头,仿佛长不大呢。”

    婉兮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垂首红了脸颊一笑,“皇上是想自己吧?只要奴才还是十三四岁,那皇上就也依旧还是当年的年岁……”

    皇帝便又是大笑,“糟糕,竟都被你令姐姐给看穿了!忻嫔,万万替朕兜着,别再给朕破。”

    “记住了,你令姐姐不老,朕就不老。”

    忻嫔面上一片黯然下去,不得不连忙屈膝行礼,“妾身明白了~”

    忻嫔终于讪讪而去,婉兮目送她背影走远,不由得悄然白皇帝一眼。

    “爷这又是作甚?奴才又不是吵不过她~”

    皇帝不由得扬眉,“哟,看来爷是来得多余啦?”

    婉兮轻轻垂首,“爷今儿该在乾清宫与宗室王公饮宴呢,这坤宁宫里都是女眷,皇上就不该来。”

    皇帝眯起眼来,“……你咬吕洞宾!”

    婉兮这才“扑哧儿”笑了,垂首柔柔道,“爷放心就是,奴才自己加着一万个心呢。不该生的气,绝不生;不该办的事儿,躲着。”

    “便是有什么受不了的,也好歹忍过这几个月去。总归来日长,什么事儿挪到几个月去不行呢?”

    皇帝这才扬眉,“明白就好!那才还与忻嫔计较这样久?”

    婉兮脸上也是有点热。

    她垂首,悄然用指头扭着衣角,“……是奴才沉不住气。”

    不得不承认,这个忻嫔总是有事惹得她压不住火气。来不想计较,也不想在这会子争这短长,可就是忍不住、不甘心。

    皇帝轻哼一声,“从前这后宫里总是你最,那些与你计较的人,便都是看不惯你年轻的模样;如今忻嫔比你还年轻,你这颗心底下,便终究还是计较了!”

    婉兮惊讶地扬起眸子来,盯住皇帝。

    “爷难道是……奴才与之计较的,其实不是忻嫔这个人,反倒是忻嫔所代表的年轻么?”

    “那奴才真正想要对抗的,不是忻嫔,而是岁月么?”

    皇帝耸肩,“至少有一部分,应该归结于此。”

    婉兮这才笑了,“多谢爷一语点醒梦中人。其实奴才也不愿意总跟她一个人过不去。”

    皇帝无声一叹,“总归你记着爷才的话:爷比你大十六岁。你不嫌爷老,难道爷反倒厚着脸皮嫌弃你去了不成?”

    皇帝站站便回乾清宫的王公家宴去了,随之外头便走进九福晋等人来,婉兮这才明白,原来就是因为这个,皇上才赶紧避出去的。

    九福晋按着身份,一个一个给请安。来到婉兮面前,格外眼色流转。

    婉兮便也笑,“……我知道今儿你不是以九福晋的身份来的,你是以‘四公主的婆婆的身份来的。”

    “如今皇上出的公主,有婆家的就两个。故此公主们倒比皇子都金贵了去,你这‘公主的婆婆便更是独一无二去了。”

    兰佩是四公主的婆婆,可是其实前头还有和敬公主呢。

    可是因为三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是庶出,他生的母亲只是侍妾,便连三额驸自己称呼,都只能叫“姨娘”。故此三额驸的生母亲没资格来参加这一场坤宁宫家宴,九福晋便成了独一无二。

    九福晋也是眼尖,同样蹲身请安的当儿,便瞧见了婉兮脚上的平底鞋。

    婉兮也想瞒着,可是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不住欢喜,便伸手捏了捏兰佩的手,“……代我回去亲亲康哥儿。”

    福康安名“招弟”的事儿,唯有婉兮与兰佩两人心照不宣。婉兮这一,兰佩便惊得瞪圆了眼,直直盯住婉兮。

    婉兮有些脸红,忙含笑道,“……我早过,康哥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兰佩一时间,眼圈儿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婉兮轻轻攥住了手,低声道,“……身在后宫,我不能不万千心。我这会子连陈姐姐和陆姐姐都没告诉呢。你千万先替我缄默一阵子。”

    兰佩拼命忍住泪花,将哽咽都咽回去。

    “太好了……令主子这多年的心愿终于得偿。便如令主子所,奴才回去得狠狠亲康儿两口。”

    早已走远了的忻嫔,远远瞧见兰佩来了,便等不及兰佩给她行礼去,这便走过来,亲亲热热叫,“兰佩姐姐,你也来了!一别这些日子,叫我好生想念!”

    兰佩尴尬地看了看婉兮。

    婉兮含笑指了指妃位的桌席,“……九福晋,舒妃就坐在我身旁。我先回去了,要我叫舒妃过来么?”

    兰佩忙道,“奴才这就过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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