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敖洵(第1/1页)魔尊他超凶

    咄咄逼问,誓要让他从实招来,可没等重黎将话问完,这条龙似是受了惊吓,脸色陡然惨败,一口血喷在他身上。

    这回,饶是重黎都吃了一惊,撒开手,眼前的人便不支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却还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不出话来。

    “喂!你……”他错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才他可没使劲儿,这子豆腐捏的吗?

    眼见着这龙都快喘断气儿了,这莫名其妙的破事儿属实令他烦闷,迟疑片刻,抬起手,将水灵注入这子体内。

    才瞧着他用树藤支撑身子,想必是木灵根的龙族,水可养木,应当能有些用场。

    清润的灵泽流过四肢百骸,竟是暖的,如同鸿蒙混沌时淌入的一缕微曦,十分不可思议。

    让人不敢相信,这样的灵泽,竟出自一个魔族。

    青龙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礁石旁,扶了他一把的魔族正屈膝蹲在他眼前,目光锐利如冰。

    “子,你的灵脉如此薄弱,与将死无异,你当真是海的龙族?”

    青龙无奈地笑了笑:“我自降生便气虚体弱,连龙族的灵根都堪堪只能够我多喘几口气,在生死之间徘徊了数百年,我都习惯了……”

    瞧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重黎抬手在他脑袋上打了一记。

    “黄毛子一个,在尊面前悲春伤秋个什么劲儿?身子弱些又怎么,真的濒死是什么滋味你晓得个屁!赶紧把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收一收,碍眼!”

    许是同为龙族,瞧着这子满嘴死啊死的,他总觉得膈应得慌,如此这般,他原打算威胁他的话,都有些不痛不痒了。

    青龙愣了愣,不免有些诧异。

    这魔族才明明还凶神恶煞地威胁他,怎么转眼倒像是在安慰他了?

    重黎望向他身后的海,略一迟疑:“离家出走?”

    怎么也是数百岁的龙族,这等家子气的猜测令青龙颇为尴尬,咳了一声:“不是,我……出来找人的。”

    话已出口,似有觉得与魔族多话不太妥当,适可而止地噤了声。

    重黎瞥了他一眼:“龙族在岸上有什么朋友。”

    青龙顿了顿:“……应当不算朋友,我也不知他是如何想的。不过认识了好些年,还算熟识,原好今日一见,他却迟迟未来,我……上来看看。”

    他也不清怎么就这般顺理成章地同这个魔族起了这些,不过他才没有对他下杀手,还帮了他一把,应当也不算极恶之人,况且这儿是海地界,寻常魔尊岂敢放肆。

    他身边鲜少有得上话的人,只消不泄露海秘辛,多言几句,应当也无碍。

    重黎斜了他一眼,冷哼道:“被爽了约还要再三确信,你这龙倒是傻得很。”

    “不,不是的……”他嗫喏片刻,争辩道,“他从未对我言而无信过,这次许是被什么要紧事绊住了,来迟了些。”

    重黎对这青龙口中的“友人”倒是不甚在意,他已经在这海附近耽误了一日夜,还是没有进展,正烦躁得很,能同他几句废话已是看在他这副羸弱的样子,也跑不了。

    不过……海青龙?

    好像在哪儿听过。

    “尊再问一遍,近日海,可有邪气侵入,可有古怪之处?你如实答复,尊便放过你,否则……”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手已经掐住了那纤细如女子的咽喉,只消一使劲儿,便能轻易断送这条龙的性命。

    “咳咳咳!……”青龙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吃力地望着他,“你在什么,我不知……不知道……”

    重黎眯起了眼:“这儿圆千里,都在海龙宫麾下,你是龙族,日日都在此处,可别告诉尊,你就什么都没察觉到。”

    “你在……找什么吗?”青龙终于从他的话中听出了端倪。

    重黎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是啊,尊在找一样西,而今不招,若是让此尊发现事与海龙族有关,尊要你们的命!”

    一面,手也在无声地收紧,愈发难以喘息。

    青龙涨红了脸,试着用树藤缠住他的胳膊,迫使他松手。

    “你要找的西……我没听过,海……海近来一切如常,你到底——意欲何为!”

    明明都快喘不上气了,同他话倒是义正辞严,这股子至死不肯低头的倔,倒是让他想起了昔日的华上神。

    起来,这子也是青龙啊。

    话都到这份儿上了,这子还是没有道出他想知道的线索,是骨头太硬呢,还是……真的不知?

    他突然松开手,青龙险些磕在石头上,缓了几息,再度开口。

    “魔族出现在海,我若此时化龙告知龙宫,你不会以为还能身而退吧?”

    闻言,重黎不由冷笑:“你喊一个试试,又能耐将敖广那老西喊出来与尊较量较量,便知尊能不能身而退了。”

    “你!……”他自记事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如此嚣张妄为之人,敢在海之上直呼龙王名讳,简直胆大包天!

    重黎一抬手,便推得他一个趔趄:“行了,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摆出一副要生吞活剥了尊的空把式,还真以为能有多少用处?你该庆幸,尊今日没兴致杀人,在这提醒你一句,海附近暗藏妖邪,你这般孱弱的龙,就别出来找死了。”

    “妖邪……?”他吃了一惊,环顾四周,眸中似有不解之色,“荒唐!海乃仙家之地,有龙族镇守,哪来的妖邪胆敢擅闯?”

    重黎冷笑:“仙家之地……舒坦日子过久了还真把过去的事儿都忘了,龙族为妖,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日位列仙班,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什么?”他总觉得这话颇为古怪,龙族……是妖吗?

    重黎瞧着眼前的少年,心念一动:“子,你叫什么?”

    龙宫的确不易闯,今日问不出个所以然,但若能让这龙帮着留意一番,不准会有意料之外的发现。

    遥岑虽那邪气已在渐渐散去,但他总觉得那孽障并未真的离开海。

    在三危山与之交手后,他一直在想到底是何时招惹的仇敌,的确有几分狡猾,是如此,他是决意定要将人捉回来摁在地上好好教训一番。

    青龙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由怔了怔。

    那双漆夜般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弯月如钩,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

    他不由得吞咽了一下,恍惚之际,不知为何就道出了真名。

    “敖洵。”

    重黎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将话完,身后忽然炸开轰然一声,回头望去,天边一道邪气如洪流直冲云霄,几乎在瞬息间,将层云染浊。

    敖洵面色一白:“这是怎么回事!”

    动静虽大,但细看却不想是海境内。

    另一边,遥岑率领一众魔族跃上云端,看清其出处后大惊失色,当即传音与重黎。

    “尊上!这向是……锁天塔!”

    重黎面色发沉,侧目看了他一眼。

    “敖洵是吧,尊记着你了,海偌大,你最好烧个香,祈祷尊要找的西安然无恙。”

    留下这么一句颇为瘆人的话后,他便御风而去,转眼间消失在海之上。

    敖洵怔忡地站在海岸边,顿时感到背后发凉,脚下虚软,这口气,也徐徐喘了出来。

    海岸绵长,却显得有些冷清,他靠着礁石等了许久,终究没能等到要等的人。

    夜叉浮出海面,就一片青黑的脸已经吓得发白,瞧见他后便连滚带爬地上了岸,跪在他脚下直哆嗦。

    “大殿下,您可吓死的了!龙王陛下正满海寻您呢,您快跟的回去吧!”

    看着他都快急哭了的样儿,敖洵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没事,无需大惊怪。”

    夜叉直叹:“您身子还未养好,龙王陛下千叮咛万嘱咐须得静养,您怎么突然跑上岸了?”

    “怎么,我如今连上岸都不成了?”敖洵苦笑着看了看自己苍白的双手,夜叉似是晓得自己错了话,干忙闭上了嘴,一阵沉默后,敖洵叹了口气,“罢了,回去吧。”

    他走向海边,抬头望向天边。

    残息犹在,已再不见那重黎踪影。

    他暗暗皱了皱眉,总觉得才那个颇为嚣张的魔族的话,在脑海中萦绕不去。

    明明素昧谋面,却为如此斩钉截铁的口吻而心生动摇。

    海,有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