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4/4页)三千铭契目录

针对性的挑选一名契约者,然后只和那个‘鼎签订契约,专注一人、以质取胜。

    听现在也是每到特定日子,家族便会暗中派出尚未有鼎的家伙们,专门寻觅那种契约者的聚居地,以便挑选合适人员下咒后供自己修炼。”

    讲到这里,秦夫人似乎便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念玖棠的身上,她站起身走向她,然后绕了个圈来至念玖棠的身后,温柔地撩起她的鬈发,目光灼灼:“姑娘,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铭契是何时签订的吗?”

    还不及回答秦夫人的问题,念玖棠忽然从旁感受到两道极为滚烫的视线,大概由于视线的主人一直以来都对她抱有的懒懒散散的态度,所以总归让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念玖棠试图从安子麟的目光中读取一些信息,可惜她不是北歌有能力可以轻易读懂人心,安子麟也不是楚之南可以一边揣着心思一边大咧咧盯着她许久,仅仅一秒后,两人皆是怏怏地错开了眼。

    这家伙怎么对这西这么紧张。

    眨眨眼,念玖棠想想秦夫人之前讲的借鼎之咒对宿主的恐怖威力,倒也觉得了然。

    “签订时间嘛……并不久。”念玖棠掰掰手指,“铭教大会开始前两天?一天?咳,记不得了。”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啊……

    有人僵住翘起的手指、有人顿住前倾聆听的身子、有人噎住将要脱口的话语。

    “如果按照您之前对借鼎之咒的描述,按理我应该早就失去铭契成为废人了才对。”念玖棠眼眸雾气涌动,念力化形伸出,一左一右不松不紧地正好捏住了楚之南好看的脸颊,还象征性地迫使其嘟了个金鱼嘴,以向众人示意自己异能的完好无损。

    “我曾听,不同家族,对于借鼎之咒的使用模式并不相同。”

    又是一声低低的长叹,念玖棠没来由头皮一阵发麻,总觉得自己一旦和秦夫人谈及这种话题便会有种命不久矣的错觉。

    似乎想再度深入探查下,但秦夫人最终还是停下了蠢蠢欲动的手指。

    “借鼎之咒就属于一种损人利己的秘术,他们对‘鼎所产生的伤害虽是不同,但却是同样的可怕。

    对于秦家来,除了那些极少数能够从炎火考验中挨过的外来者,其余绝大多数的鼎——尤其是被强行剥离原铭契的契约者——会因为自身脆弱的经脉无法承受就狂暴的火焰之力而成为废人;

    但对于那几家来情况就不同了,他们心挑选的唯一的鼎——都是非契约者不可——虽可以保留下自己的异能,但他们和铭契的灵魂会被这几个家族掌控的元素之力在无声无息间慢慢蚕食,换言之,一旦被他们下咒,不出意外的话,无论这位契约者此生如何努力,也永远无法同铭契达到百分之百融合度的成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

    念玖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众人皆以为她被这晴天霹雳打击的缓不过来,其实她只是被秦夫人的描述弄得有点晕了头。

    坐在念玖棠身侧的楚之南借着某种大家心知肚明的身份理直气壮地凑过去,掰过念玖棠的脑袋先看了会她亮晶晶的金色灵印,暗红色的眸子情绪不明,随即目光一寸寸向上抬,瞟向安子麟,最终定格在一道缩在最角落低垂着脑袋的倩影身上。

    那是不清从何而来的直觉。

    好像,有些事情粗看无碍,细细想去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只是那感觉转瞬即逝,有些事情又已过了些时日,若想吹去时间落下的尘埃再细细一探究竟,怎么看都是有些难了的。

    楚之南平常自诩粗人一个,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心思总会在牵扯上某些人或事的时候意外地活络细腻许多。

    注意到楚之南的眼神在自己身侧停顿了一瞬,安子麟下意识扭身望了眼少女。

    似是心灵感应,纸鸢停下把玩发梢的指尖,抬头,冲安子麟柔柔一笑。

    一对不染纤尘的晶莹蓝眸,似寂寂空山中的溪淙淙、似幽幽密林间的清泉叮咚。

    “但在你身上还有个很奇怪的地……”

    嘟囔声再度响起,秦夫人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手印变幻,一道火红色的奇异法阵瞬间在念玖棠脚底展开,念玖棠只觉自己像一条待宰的鱼被扔进滚烫的油锅里过了一下,刚狠狠打了个激灵,忽然身子一歪,哎呦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法阵消失,也不知用什么家族咒法探测完毕的秦夫人点了点念玖棠的向:“但是你看,你的铭契融合度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没听懂?”

    某人茫然点头。

    是事件发生太快还是自己脑袋没恢复清醒?怎么感觉晕乎乎的……

    察觉到所有人的迷瞪眼神,秦夫人咦了一声,这才很不好意思地想起面前的家伙们并不能同样感知到那个法阵的奥秘:“就是,这个姑娘体内的灵力流动向,似乎和借鼎之咒成为了两条并行不悖的平行线,二者互不干扰,看起来……十分和平。”

    这下别别人,连纸鸢都懵了。

    “更深层次的西我也不上来,毕竟秦家的咒术和他们的原理有着很大不同,但是念姐——”秦夫人凝望向龇牙咧嘴揉着屁股蛋的念玖棠,温和的嗓音也是添上了些许郑重与严肃,“无论如何,切记不要把跟借鼎之咒有关的任何异象当成是命运的馈赠,这西的最终受益者只能是这四大家族,其他人都只能成为他们攀登上顶峰的垫脚石。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隐藏自己、接近你,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榨干你所有价值。”

    女子的朱唇开开合合,吐出来的话语不带半分感情:“努力找到那个咒术源头,然后消灭他们,这或许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法。”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佻的嗤笑,念玖棠按了按太阳穴,不清楚北歌这笑声中为何有着一丝丝她读不懂的冷意。

    短时间内被动接收大量信息,八星堂众人一时都没怎么回过神,各怀心事低头琢磨的几人中,忽见阿泽抬起头,鹿眼眨啊眨。

    “那个,关于借鼎之咒……您是不是一直以来少了一个家族?”

    诶对啊,一直以来,拥有元素类铭契的家族,数量都是五啊。

    谁知,秦夫人闻言只是闭了闭眼,半晌才吐气如兰:“不知道啊——关于那个家族,连传言都少得可怜,这种秘闻,恐怕只能亲口问问他们了吧?”

    依稀觉得秦夫人似乎并不愿意提及,念玖棠还来不及细想,忽见女子脸上露出一个极为温暖动人的微笑。

    “几位朋友,你们的家长似乎来接你们回家了呢。”

    接收到主城门口传来的感应,秦夫人也不管几人惊讶的神情,直接拍了拍手,城门口那淡红色的影像就这么神奇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好奇探过身子,别人认不出来还好,只是那标志性的白大褂与鸡窝头、以及和安子麟有的一拼的歪歪斜斜的站姿一入眼,使得阿泽与纸鸢不由地惊呼出声。

    “钉子大叔?”

    【秦家主城门口前】

    高高瘦瘦的人影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耐用脚拨弄着一旁的碎石块,两手抄兜,看着碎石块滚过来滚过去,他的两道眉毛早已拧成了深深的川字,瘦削的肩头立着一只青蓝色的鸟,看着他被拒之门外的吃瘪模样,竟然诡异地露出了类似于人类的一种嘲讽微笑。

    明明身处像蒸笼一样的炎火之都,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然看不到半分汗渍。

    “骨碌碌。”

    一个力道没控制好,石块叽里咕噜滚了老远。

    没有了“消遣的”工具,大叔彻底怒了。

    “你们秦家还有喘气的家伙吗!”被晾在门外的钉子大叔嗓门还是那么中气十足,他迈着八字步走上前,抬起大长腿,照着主城的结界就踹,“立刻把那七个崽子交出来!否则我就让这胖鸟把你们一个家族都灭咯!”

    “啪叽!”

    脑袋被鸟翅膀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钉子大叔一点不带犹豫地直接挥拳就打,可惜那蓝鸟看起来圆滚滚的,身姿倒是灵活的惊人,不仅成功避开钉子大叔嚣张的拳头,还有力在那儿嗤嗤嘲笑他。

    “可恶,你这懒得抽筋的家伙把我抓来当苦力还那么理直气壮的?不就是仗着知道我那充满神秘气息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实验室离这儿近才拽的跟个而五万八一样!哼,改明儿我就换……”

    “嗨呀~老夫才刚刚从某极热之地得到几颗难得的冰灵果,啧啧啧,冷热交替而后诞生的果子,那要是拿来酿酒……”

    蓝鸟极为人性化地吸溜了声口水。

    “好,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钉子大叔推了推眼镜,“好你个御灵顿,今天钉子我就勉为其难卖你个人情,待回去之后,识相地就把酿好的酒麻溜地给我交出来。”

    放下长腿,钉子大叔凑过去,明明没有任何阻拦的西,但他的鼻尖就像顶上了什么一般一下子变得有些扁平:“你不是那个号称克制一切契约者的那什么什么吗,这玩意儿你来试试喷一下,不定就没了呢?”

    “呔!这个破结界还值得老夫亲自动手?来之前不是过了吗,这不死鸟分身也就只有老夫体不到十分之一的实力,怕就怕那群秦家的毛头没有眼色,所以恐吓威胁什么都得用在刀刃上不是?”

    厚厚的镜片很巧妙地遮住了眼底异样的神色,钉子大叔不着痕迹地环顾了一圈,随即压低嗓子:“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竞技场里外都找过了,还是没有狐狸的影子。”蓝鸟扑扇着翅膀落在了钉子大叔的脑袋上,某人旺盛却杂乱的头发在此刻看来真的像极了一个温暖舒适的鸟窝,“由于她是双灵共存体,大面积的搜寻肯定不能摆到明面上,也就老夫还能勉强靠着感应找找。”

    “那,回来还要告诉那几个崽子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蓝鸟抖了抖毛:“先把他们带离这里再吧。”

    随着鸟滚圆的身子左右扭动,那青蓝色的羽翼竟似流体般闪烁起异样的光泽,完不像是某种死板的颜色,看起来,仿佛只有腾跃而起的青色火焰才能更贴切地形容其瑰丽的模样。

    “喂,大叔你谁啊?”

    被主城上的声音吸引走了注意力,钉子大叔抬头望去,见到三两只留着红色火焰状头发和有着金灿灿瞳孔的男孩子正在缩头缩脑地往自己这边瞅。

    “把你们今天抓来的那七个崽子交给我!”钉子大叔拽的仿佛他是凌驾于秦家家主之上的大人物,“再不给就让这胖鸟吐你们一脸火。”

    御灵顿:“……”

    潇洒地抖了抖衣领,钉子大叔注意到那几个少年嘴上嘀嘀咕咕好像在交流什么,再一低头,脚下已然展开了一道艳红色的刺目法阵。

    “又来这套。”

    大手一把捏住脑袋上的胖鸟:“喂老家伙,该办正事了。”

    “啥……等等!”

    镜片折射出一道瘆人的冷光,钉子大叔耳朵微动,敏锐捕捉到了空气中袭来的异样的破空之声,随即不带半分犹豫地,一把将胖蓝鸟朝面前丢了过去。

    “你!啾——”

    接连不断的碰撞声、惨叫声、咒骂声与重物落地声混作一团,平常懒懒散散好像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大叔这会躲伤害躲的倒是灵巧,眼瞅着那群家伙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他这才嗤了一声,不紧不慢正要踱步上前从块头最大的锦官城身下拽出不知扁成啥样的胖鸟,又是一道风声从脑袋顶上袭来。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漏了一个姑娘。”

    秦夫人温婉的笑声清晰地传到了钉子大叔的耳朵里——

    伴随着念玖棠刺破耳膜的、拉长的尖叫。

    “砰!”

    “哎呀,好像……不是很疼?”

    念玖棠觉得屁股底下软乎乎的,但还不等她再细细感受,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掀到了地上,紧接着,一股来自天外的神秘力量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就只的念玖棠就这么被一下子提溜起来。

    一张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在念玖棠面前被瞬间无限放大。

    “大叔!”

    干咳一声,念玖棠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尬笑着平视着大叔,随便蹬歪蹬歪,两脚悬空的感觉令她颇为不适应,思来想去还是要先讨好面前的男子,便挤出一份自认为可爱的微笑,伸出白嫩嫩的爪子,好心想帮他推推鼻梁上歪掉的眼镜。

    “咔嚓!”

    念玖棠看着半边只有镜框的眼镜,彻底石化在了当场。

    “既然家长已经来了,我就可以放心让朋友们离开了。”

    念玖棠意外地重新感受到地面坚实的回馈触感,她心翼翼地瞟了瞟男子,确定这位怪大叔没有任何为难自己的意思后,和众人一齐看向出现在半空的淡红色的秦夫人影像。

    见到此情此景,念玖棠不得不感叹一声,这种家族内部的自然类铭契真是用途广泛,它们经由前辈们的智慧与开发,早已拓宽出许多想象不到的奇异能力。

    也不知道,剩下四个家族的能力,究竟会是怎样的奇妙呢?

    “看起来惊心动魄的激战,结果弄到最后不过连一天都不到。”楚之南抬头望天,随即按了按摔得七荤八素的脑袋,觉得自己的铭契隐约又有些不安分的异动,以为是借鼎之咒后遗症的他,余光忽然瞟见从锦官城身下挣扎而出的胖鸟。

    赤瞳中掠过意味不明的光,薄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楚之南抬脚,不待半分犹豫地离它远了点。

    大概处于契约者的能,蓝鸟周围莫名空出了一片空地。

    “委屈屈”地扑棱了下翅膀,御灵顿转了一圈,无奈发现只有念玖棠和钉子愿意接纳他的存在。

    “你收收能量吧,崽子们刚被那玩意儿折腾了一番,对你自然比较敏感。”

    没有弄明白钉子大叔这句话的含义,念玖棠将注意力再度集中到秦夫人身上。

    “想必各位有的是办法可以回去吧?我就不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