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戈德里克山谷(第2/2页)HP走近魔法世界

他把宝剑掉了包,甚至都没有提过跟巴希达的交情。

    但现在不是怀疑赫敏推理的时候,她正出乎意料地赞同哈利最热切的愿望。

    “是啊,有可能!那,我们去戈德里克山谷吗?”

    “去,但必须考虑周密,哈利。”

    她现在坐正了,哈利看得出,又能够有一个计划,使她的心情像他的一样振奋了许多。

    “首先,我们得披着隐形衣一起幻影移形,幻身咒可能也用得,要么你主张一路都用复方汤剂?

    那样就得搞到别人的头发。

    哎,我觉得我们最好去搞点,哈利,伪装越多越好……”

    哈利任她说下去,每当她停顿时便点头附和,但他的心思已经离开谈话,因为从发现古灵阁那把剑是赝品之后,他第一次兴奋起来。

    他要回家了,要回到他有过一个家的地方。

    如果没有伏地魔的话,他会在戈德里克山谷长大,度过每个假期。

    他会邀请朋友到家里来玩……甚至可能有弟弟妹妹……

    给他做十七岁生日蛋糕的就会是他的妈妈。

    因为想到即将去访问这一切都被夺走的地方,他所失去的生活从未像此刻这样真切。

    那天夜里赫敏床睡觉之后,哈利悄悄从串珠小包里取出他的背包,翻出海格很久以前送给他的那本相册。

    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端详着父母的旧照片,他们在向他微笑招手,他就只剩下这么一点纪念了。

    哈利很想第二天就去戈德里克山谷,但赫敏另有主张。

    她相信伏地魔料到哈利会去父母逝世的地方凭吊,因此她坚持要确保伪装最充分之后才能出发。

    所以,整整过了一个星期——他们从圣诞节前购物的麻瓜身偷到了头发,又一起在隐形衣下反复练习了幻影显形和移形——赫敏才同意启程。

    他们要在黑暗掩护下幻影显形到那个村子,所以黄昏时两人才喝下复方汤剂,哈利变成一位秃顶的中年麻瓜,赫敏变成了他那瘦瘦小小,有点像老鼠的妻子。

    她穿了件扣得严严实实的外衣,装着他们全部家当(除了哈利戴在脖子的魂器)的串珠小包塞在外衣里面的口袋里。

    哈利把隐形衣披到两人身,然后便一起旋转着进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心跳到了喉咙口,哈利睁开双眼。

    他俩手拉手站在一条积雪的小巷中,头是深蓝色的苍穹,第一批星星已经在闪着微光。

    一些房子立在窄巷两旁,窗户里的圣诞装饰闪闪发亮。

    前方不远处,金色的街灯显示出那里是村子的中心。

    “这么多雪!”

    赫敏在隐形衣下悄声说:“我们怎么没想到雪呢?

    千算万算,还是会留下脚印!

    必须把它们销掉——你走前面,我来——”

    哈利不愿意像哑剧中双人扮的假马那样进村,身蒙着东西,边走边用魔法掩去足迹。

    “脱掉隐形衣吧,”哈利说,看到赫敏显出害怕的样子:“哦,没事的,我们变了形,周围又没人。”

    他把隐形衣塞进外衣里面,两人没有羁绊地朝前走去。

    冰冷的空气像针扎在面颊,沿途经过更多的房子:任何一座都可能是詹姆和莉莉曾经住过的,或是巴希达现在住着的。

    哈利望着那些积雪的前门、屋顶和门廊,自问是否还能记起一二,虽然内心深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自己才一岁多一点。

    他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那所房子,不知道被施了赤胆忠心咒的人死掉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小巷向左一拐,村子的中心——一个小广场呈现在他们眼前。

    广场中央有一个战争纪念碑状的建筑,半掩在风中的圣诞树后面,周围张挂着彩灯。这里有几家店铺、一个邮局、一家酒吧,还有一个小教堂,彩绘玻璃的广场对面放射着珠宝般的光辉。

    这里的雪都压实了:被人们踩了一天的地方硬邦邦、滑溜溜的。

    村民们在他们面前交叉往来,被街灯短暂地照亮。

    酒吧门开关时传出片断的笑声和流行音乐声,又听见小教堂里唱起了颂歌。

    “哈利,今天是圣诞前夜!”

    “是吗?”

    他已经忘记了日期,两人都好几个星期没看报纸了。

    “我可以肯定。”

    赫敏说,眼睛望着教堂:“他们……他们会在那儿,是不是?

    你爸爸妈妈?

    我能看到那后面的墓地。”

    哈利感到一阵颤栗,那不止是激动,而更像是恐惧。

    现在距离这么近,他倒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看了。

    也许赫敏了解他的感受,她拉起他的手,第一次领起路来,拉着他往前走。

    但走到广场中间时,她突然停住了。

    “哈利,看!”

    她指着那块纪念碑。在他们走过时,它起了变化,不再是一块刻满名字的方尖石碑,而是变成了三个人的雕像:一个头发蓬乱、戴着眼镜的男人,一个长头发、容貌美丽善良的女人,还有一个坐在妈妈怀中的男婴。

    雪花落在他们三个的头顶,像松软的白绒帽。

    哈利走到近前,凝望着他父母的面庞。

    他从没想过会有一座雕塑……多么奇怪,看到石刻的自己,一个快乐的婴儿,头没有伤疤……

    “走吧。”

    瞻仰够了之后,哈利说道。两人继续朝教堂走去,过街时他回头看了看,雕像又变成了战争纪念碑。

    走近教堂,歌声越来越响,哈利嗓子发紧,他如此强烈地想起了霍格沃茨,想到了皮皮鬼从盔甲里胡乱吼唱圣诞颂歌,想到了大礼堂里的十二棵圣诞树,想到了邓布利多戴着拉彩包爆竹赢到的女帽,想到了罗恩穿着手编毛衣……

    墓地入口有一扇窄门。

    赫敏尽可能轻地推开它,两人钻了进去。

    通向教堂门口的小径滑溜溜的,两边积雪很深,未经踩踏。

    他们从雪地穿过去,小心地贴着明亮窗户下的阴影绕向屋后,身后留下深深的沟印。

    教堂后面,一排排积雪的墓碑伫立在淡蓝色的银毯,耀眼的红色、金色和绿色光斑点缀其间,是彩绘玻璃在雪地的投影。

    哈利手在衣袋里握紧魔杖,朝最近的墓碑走去。

    “看这个,姓艾博,说不定是汉娜失散的亲戚!”

    “小点声。”

    两人踏着雪往墓地深处走去,雪地留下深深的黑色踪迹。

    他们弯腰细看古老墓碑的铭文,时而向周围黑暗中张望,确定没有旁人。

    “哈利,这儿!”

    赫敏在两排墓碑以外,他只好费力地返回去,心脏怦怦地撞击着胸口。

    “是不是——”

    “不是,但你看!”

    她指着黑乎乎的碑石,哈利弯下腰,看到在结冰的、青苔斑驳的花岗石,刻着坎德拉·邓布利多,生卒日期底下是及女儿阿利安娜。还有一句格言:

    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那么,丽塔·斯基特和穆丽尔说对了几分事实。

    邓布利多一家确实在这儿住过,还有人在这儿去世。

    看到这坟墓比听说时还要难过,哈利不禁心潮起伏,他和邓布利多都有深深的根埋在这片墓地中。

    邓布利多本该告诉他这一点,但他从来没想点破这层关系。

    他们本可以一起访问这个地方,一瞬间哈利想象着跟邓布利多同来这里,那将是怎样的一种交情,那将对他有多么大的意义。

    然而对于邓布利多而言,他们的亲人躺在同一块墓地,似乎只是个不重要的巧合,或许与他要哈利做的事情毫不相干。

    赫敏在望着他,哈利庆幸自己的脸在暗处。

    他又读了读墓碑的字。

    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

    但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一定是邓布利多选的碑文,母亲去世后他就成了一家之主。

    “你确定他从没提过——?”

    “没有,”哈利简短地说:“接着找吧。”

    他转身走开,希望自己没有看到那块石碑,他不想让自己激动的颤栗被怨恨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