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趋光(第1/2页)与万物之主恋爱

    大多数物种都具有趋光的本能, 然而更多时候,世界是在黑暗和洪水里度过漫长的进化期。

    直到陆地出现,适应陆地的物种进化出脊椎和强劲的腿。

    神明很少去陆地, 他的本体太庞大, 而且物种全部在他的掌握监控里,连带寄生在半片心脏的世界意识也对他没办法。

    他就在高温的海水里沉睡, 又在某一天醒来。

    睁开眼的时候, 一个新物种在他的躯壳上建立国度,并繁衍生息。

    他们容貌i丽, 长着鲛尾, 在海洋里生存, 而与陆地的各大高智慧物种形成互不相干的关系。

    神明偶尔会变成一个少年,坐在海城中央观察鲛人, 有时又会去陆地, 深入其他物种的社会观察。

    偶然为之的怜悯或施舍,可能会陡然间将某个物种的文明提前几千年,因此他经常被奉为神明。

    无聊时就闭眼休憩, 在无尽的黑暗和寂静中沉睡, 可能醒来时,头顶的物种已经换了。

    某日。

    他不记得是哪一日, 总之海水蔚蓝, 阳光明媚, 光亮的直射能力很强,直达深海。

    白色的海洋生物漂浮在蔚蓝色的海水之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它们就像天空的云层,如有动静就会倏然散开, 过了一会又聚在一起。

    这个纪元里的海洋和天空差距似乎不大,阳光照顾到天空,也照顾到了深海海底,而在这种慷慨和公平之下诞生的深海格外瑰丽。

    神明在废墟里的一块巨石上坐着,背靠残垣,闭眼聆听世界万物的声音。

    叮铃。

    万物絮语里面夹杂了铃声,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既不违和,又显得格外突出。

    叮铃。

    咿呀!

    幼崽的咿呀和清脆的铃声交错,衣摆猛地被揪住,神明睁开眼,金黄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努力爬到面前的鲛人幼崽。

    鲛人幼崽看见漂亮的黄金瞳,不像其他物种那样或屈服于本能的畏惧,或贪婪地渴求更多,而是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的拽着他的衣摆、扭着略脏且黯淡的鲛尾爬上来。

    他的耳朵戴着两个铃铛耳环,耳环有些破旧,做工粗糙,显然是被扔掉而他捡了回来。

    鲛人这个物种对珍珠有种异乎寻常的热爱,如果可以他们通常会选择佩戴珍珠,但神明没有在鲛人幼崽的身上看到任何的珍珠。

    显然,他是不受欢迎的幼崽。

    鲛人幼崽终于爬到神明的怀里,坐在他的膝盖上,努力挺直背部,鲛尾在神明略微诧异的目光里变成了两条白嫩的小腿。

    鲛人幼崽盘起小腿,不易察觉的长长舒气,大概是刚才辛苦爬上来累到了。

    他绷着脸,直视神明,不发一语。

    半晌,歪着脑袋打量他,依旧是不说话。

    叮铃。

    每动一下,耳环铃铛就响。

    神明也不说话,无声地观察着幼崽。

    他的骨龄是7岁,但看上去才5岁。

    相貌轮廓很优秀,应该比他见过的很多物种都优秀。

    面无表情、不发一语,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不懂怎么制造表情。

    鲛人虽然没有感情,但他们会在吞噬物种七情六欲之后模仿,从很小的年纪开始就会模仿,而模仿的目的就是为了取悦自己。

    眼前的幼崽不会,因为没有长辈教。

    他被遗弃了。

    骨龄7岁,外表5岁,但是不太好看,浪费了优秀的轮廓。

    皮肤蜡黄,骨瘦如柴,鲛尾鳞片黯淡无光,全身没有一颗珍珠,简直不像是视美如命、华贵雍容的鲛人。

    他被遗弃了。

    因为区别于鲛人的双腿。

    这个阶段的鲛人只在海洋生存,需要借助工具才能去往陆地,而他们颇为排斥外界物种。

    因此自出生就有鲛尾和腿两种形态的幼崽被视为异类,刚破壳就被驱逐出鲛人的领地,于领地边缘的废墟里挣扎着活到现在。

    ――是个生命异常顽强的进化种。

    神明如是想着,但是毫无兴趣,没有动容和同情,在日光稍弱时,离开了废墟。

    消失了。

    叮铃。

    鲛人幼崽摔在废墟上,眨了眨眼,猛地伸手从洞里掏出一条模样古怪的鱼,撕成条状填饱肚子。

    嗝。

    打了饱嗝后,鲛人幼崽抱着巨石慢吞吞往下爬,在下去时一不小心踩空直接摔下来,双腿下意识变成坚硬的鲛尾,但还是被尖锐的石头刮出一片鳞片。

    鲜血弥漫在海水里,而鲛人幼崽抓住鳞片,拖着受伤的鲛尾摇摇晃晃离开,回到藏在废墟里的巢穴――一个用岩石和捡来的破布搭成的简陋巢穴。

    里面堆满鲛人幼崽收集来的宝贝,像珍珠的廉价玻璃珠,被丢弃掉的银饰,还有用来装饰的珊瑚。

    哈~~

    鲛人幼崽趴在巢穴里打哈欠,两只短手交叠枕在脑袋下面,闭上眼睛睡着了。

    噗。

    海水冒了个泡,重归寂静。

    这里是废墟,被生命抛弃的残垣,平时很寂静,除了不会说话的鲛人幼崽就不会有其他高智慧物种到来。

    神明是第一个。

    睡了一觉醒来,鲛人幼崽认真挑选着捡来的银饰,他耳朵上的耳环铃铛摘下来,正考虑要换哪一款――虽然款式其实少得可怜,不过爱美的鲛人并不在意他财宝的稀少。

    最终还是挑选了昨天的耳环铃铛戴上,摆弄鲛绡,慢吞吞爬了出去,昨天受伤的地方已经痊愈了。

    他痊愈的速度比其他鲛人要快得多。

    鲛人幼崽的怀里藏着宝贝,他来到昨天的废墟找神明,可惜神明没有出现。

    幼崽等了半天,孤零零的坐着,无聊的吐泡泡、抓海葵玩,或是自己和自己的鲛尾玩,自得其乐,习惯了也是很快乐。

    他连续几天都去废墟等神明,但都没见到,后来就不去了。

    鲛人幼崽连续几天不来,神明才出现在废墟,还是原来的位置,背靠巨石,坐于废墟之巅,仿佛是在他的神座俯视众生。

    叮铃。

    熟悉的铃声响了,神明睁开眼,看到狂奔而来的鲛人幼崽。

    鲛人幼崽速度飞快,而且热情,冲到神明的怀里仰头盯着他看,依旧是不畏惧的模样。

    神明看到他身后几条躲进废墟里的小鱼,明了鲛人幼崽耍的小心机。

    神明不言语,鲛人幼崽从怀里碰触鳞片,送到他面前。

    面无表情,不言不语,直接就把他又丑又黯淡的鳞片怼到神明的面前,要是稍微有点常识的看见这一幕应该会训斥幼崽的胆大包天。

    但是幼崽固执又大气的塞给他鳞片,而神明捏着边缘收下了。

    于是鲛人幼崽就大大方方躺在神明的怀抱里,敞开肚皮,甩着鲛尾,舒舒服服、光明正大的躺下去,仿佛鳞片是用来买个好位置睡觉。

    神明金黄色的眼瞳注视着鲛人幼崽,随后无视了他,靠着巨石观察万物。

    此后,神明每次出现在这里,鲛人幼崽都会过来,如果躺在他怀抱里就会给酬劳,任何他珍藏或收集来的酬劳。

    但是反过来,如果当天没有收获,鲛人幼崽就会躺在一旁,不会跑进他怀里。

    为了神明舒服的怀抱,鲛人幼崽已经将财产挥霍一空,他必须努力挣钱,因为他是有原则的崽,绝不平白占便宜。

    久而久之,神明分了一丝注意力在鲛人幼崽的身上。

    有一天,鲛人幼崽没有来,神明就出现在他的巢穴里,见到了受伤的幼崽。

    破旧的巢穴里堆满了各种奇怪的财宝,银饰里出现一颗珍珠,那是幼崽昨天从海城领域边缘地带捡来的,因此受伤。

    鲛尾出现一道深深的伤痕,两边的鳞片要掉不掉,稀稀落落,既丑陋又可怜。

    那样可怕的伤痕,即便是成年鲛人都会因此死亡,所以就算幼崽具有强悍的自愈能力,此刻还是危在旦夕。

    神明居高临下俯视幼崽,金黄色的眼瞳倒映那小小的、犹如蝼蚁似的躯体,冷漠、残酷,毫无感情和动容。

    他是神明,是高维度物种,经历了几个纪元,看过无数物种起源和灭绝。

    他不会因一个小小的低维度物种而动容。

    本该不会。

    但是鲛人幼崽迷迷糊糊中醒来,抓着珍珠送到了神明的面前。

    ……是报酬。

    物种意识里等价交换的报酬。

    神明尊重物种的等价交换,哪怕他是低维度物种。

    “你想要什么?”

    神明第一次开口,慈悲而冰冷。

    鲛人幼崽蹒跚着摔倒在他的腿上,努力的想往上爬,但是爬不动。

    摔倒,爬起。爬起,摔倒。

    不知疲倦,执着又固执,是奇怪的物种。

    最后一次摔倒,他爬不起来了,没力气,伤口裂开,鲜血流出来。

    神明终于弯腰,抱起了幼崽。

    幼崽在他怀里寻找舒服的位置,打起了小呼噜。

    这是幼崽坚持不懈努力了很久才换来神明的靠近,而他睡着了。

    海水湛蓝,阳光微暖,鱼群像云层,温柔而明亮。

    铃声微响,逐渐远去,步入遥远亘古的时光里,继续向前走,走得越来越远。

    ……

    徐琮璋醒来,怀里是温热而熟悉的身体,于是裹得更紧。

    宋卿呓语:“不要吵。”

    徐琮璋吻他,但是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成原来的金黄色,似乎连带万物之主的身份也重新拿了回去。

    徐琮璋刚才想起了亘古久远的记忆,真的很久了,经历了无数个纪元,无数次物种大清洗,那是他和宋卿的第一次相遇。

    宋卿不知道,他不记得了,或许以后会想起来。

    他们真正的相遇是在很久的一个纪元里,那时鲛人在鼎盛时期,而宋卿是鲛人族里出现的第一个进化物种,出生时被抛弃了。

    本来该可怜兮兮的,因为巢穴很破,还总受伤,但是意外的倔强又快乐。

    不会说话就总是面无表情,之后跟在他身边长大也很少说话,好像沉默、冷淡,其实内心戏丰富。

    崽的巢穴很破,但是捡了很多装饰品,每天一定会戴不同的铃铛耳环。

    衣服和装饰少得可怜,却还是要花费时间认真挑选和搭配。

    财宝很少,依旧坚持等价交换原则。

    对他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好像神明只不过是与他平等的物种。

    一只神奇古怪的幼崽,内心比太阳还绚烂,灵魂无比耀眼。

    徐琮璋开始了观察和养崽日常,渐渐的心境就变了,变得不一样。

    宋卿在他心里的地位,大概就是从蚂蚁到宠物,接着又被放到平等维度来看待。

    再后来,他将宋卿视为伴侣。

    但是他的伴侣会衰老、衰弱,他会死亡。

    鲛人再怎么进化,他仍旧是低维度物种,无论如何都被遏制在高维度物种之下。

    神明用了很多办法,改变伴侣的进化进程,甚至是逆转他的生长。

    鲛人在一次次的逆生长和进化中失去记忆,重新认识神明,成为神明的伴侣,直到纪元结束,物种大清洗,逆转生长重新变成一颗未孵化的蛋。

    纪元结束,物种全被清洗干净,不小心躲过规则活下来的生命会被全世界排斥。

    空气、水、风、尘土……全都会杀死这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生命。

    于是徐琮璋一边孵化鲛人,等待他破壳醒来,一边寻找彻底解决隐患的办法。

    徐琮璋眯起眼睛笑起来,凑到半梦半醒间的宋卿耳旁说:“我把自己分离出来的时候,其实不记得你了。”

    宋卿缩缩肩膀,过了半晌才问:“你不怕我跑了?”

    那时候,徐琮璋不认识他,没多少感情。作为刚孵化的鲛人,他也不认识徐琮璋,孺慕冲着神明本体而去。

    两个不认识还没感情的人相遇,指不定就错过了,还谈什么后续剧情?

    宋卿如此想着,还真好奇徐少年怎么想的,从头到尾都胸有成竹吗?

    “你说说。”宋卿翻身,望着徐琮璋问:“你怎么确定的?”

    “不怕。”徐琮璋摩挲着他的肩膀,呢喃着说:“我都会喜欢你。”

    嗯?

    是吗?

    宋卿不太相信,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仔细想想,开口提问:“海市蜃楼――唔!”

    徐琮璋掀开睡衣,钻进被窝里,含住宋卿,打断他的提问和思考。

    一番操作下来,宋卿迷迷瞪瞪,哆嗦着身体趴在被窝里,良久不能平静下来,至于此前的问题和质疑全部抛诸脑后,早就忘光了。

    徐琮璋心满意足,拉起被子包裹住他和宋卿:“睡了。”

    他当然不会说失败过一次,不甘心所以重来一次。

    什么海市蜃楼,还有那个莫比乌斯环似的轮回,全是他的心机。

    不过宋卿就不需要知道这种事情了,他只要知道――

    徐琮璋喜欢宋卿。

    神明爱着那只小小的鲛人。

    这就足够了

    B大公开课。

    可容纳一百二十个人的教室堵得水泄不通,座位全坐满了,边上的空道也都塞满了人,还有学生自带小板凳过来。

    搞得被调剂选了这门公开课的学生以为天降惊喜,低头一看,没错,还是无聊且完全不懂的生物进化论。

    “哥们,问个事。”不明所以的男生问邻座:“这节公开课是不是突然换了?”

    “没吧。”邻座看向黑板,松了口气:“还是进化论。”

    男生见状不由好奇:“内容很有趣吗?还是导师讲得很厉害?”

    “不是。”邻座不知道怎么说,皱着脸,好半晌才说:“主要是人。”

    男生:“哈?”

    邻座指着教室里的女生和男生:“至少有七成人是来看人的。”

    “看谁?”

    “你不知道?”

    男生摇头,不过意识到可能是某个特别好看的校草调剂了这门课,毕竟B大还有表演专业。

    “她们是不是都来看校草?”男生觉得调剂到这门课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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