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二回 生辰(第1/2页)旺门佳媳
不多一会儿,叶太太带着叶大奶奶和孙子孙女儿们也到了,进来后由季善给双方做了介绍后,叶太太便忙笑着给路氏致歉,“本来该我们先到,等候沈太太一家的,偏临到要出门了,大孙子才想起还有一篇功课没背,非要背完了才出门;好容易出了门,谁知道马车又出了问题,只好下了车,换下一辆,这才耽搁到现在,真是太失礼了,您和沈老爷可千万别见怪才是。”
路氏早听季善说过一些叶太太的情况了,对她本就颇是同情,毕竟好好的儿子说没就没了,简直就是摘了当娘的心去,哪个当娘的能忍受的?
这会儿又见叶太太如此客气谦逊,叶大奶奶也一看就是个温柔好性儿的,自然越发添了好感,忙笑着与叶太太道:“您千万别这么说,都是自己人,何必这样见外?”
又赞叶家几个孙子孙女可爱,“这便是大哥儿吧?这么小就知道要背完了功课才能出门,真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能中状元!”
随即拿了季善事先给她准备好的荷包塞给孩子们,“拿去买糖吃啊,奶奶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只好让你们自己去买了。奶奶家也有不少的小哥哥小妹妹,回头若是有机会了,你们一起玩儿啊。”
叶太太见状忙要推辞,“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却是哪里推辞得过路氏,少不得让孙子们给路氏道了谢,收下了荷包,心里也对路氏越发添了几分好感,不怪能养出沈相公那样的儿子,能娶到太太那样的儿媳呢,原来沈太太自己便不是寻常村妇。
二人既都对彼此颇有好感,又存了心要搞好关系,好让各自的丈夫和儿子儿媳没有后顾之忧,自然你来我往间都是客气有加,渐渐便说得真的投契起来,还叙了年岁,互相叫上了‘叶大嫂’和‘沈妹子’。
一旁叶大掌柜与沈九林父子也说得颇投契,毕竟以叶大掌柜的能干与阅历,只要他愿意,就没有搞不好关系的人,也没有冷得下去的场子。
再加上叶家三个小家伙儿的欢声笑语,一时间满店的热闹。
等热闹到申末,叶广便进了后厨,开始煎炒烹炸起来,季善要去帮忙,还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动手,“师父只管坐着便是,我一个人忙得过来,手艺也自信不比您差了,您还信不过我不成?”
“你的意思,你已经青出于蓝了?可别说大话啊,仔细风大闪了舌头,待会儿我可一尝就知道了。”季善只得笑着回到了前堂,继续与大家说笑。
叶广速度果然快,很快便整治出了一桌席面来,等大家都团团落了座后,季善举筷一尝,果然每道菜都比自己做的更好了,不由笑赞道:“不怪当师父的,都得自己老得做不动了,才肯把自己的手艺倾囊交给徒弟呢,毕竟徒弟的手艺更好后,真的会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叶广反倒不好意思了,“师父千万别这么说,我差您还差得远呢,刚才就是不想您辛苦,随口那么一说而已。”
叶大掌柜也笑道:“可不是么,他手艺差沈娘子且差得远呢,不过比厚脸皮的话,倒是咱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比不过他,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大家又是轰然而笑,叶广少不得团团敬了一圈酒,又到女眷们这桌来敬了大家一杯,大家才把注意力自他身上转开,不再只笑他一个人,开始吃喝说笑起自己的来。
一顿饭直吃了快两个时辰,才宾主尽欢,兴尽而散。
次日起来,吃过早饭送走沈恒后,季善便拿了昨儿叶大掌柜给的银票,找到了沈九林与路氏,道:“爹、娘,这里是两张一百两,四张一十两,一共二百四十两的银票,您们收好了,等到了天泉后,看是叫上二姐夫,或是叫上其他熟人,一起兑了银子,再兑些散钱,回去好分给大家伙儿。”
沈九林与路氏早算过账了,闻言忙道:“哪用得着这么多,就算按一百一十文一斤,也要不了这么多啊,何况不是说好了,还是按一百文一斤算吗,那就更用不了这么多了,老四媳妇你是不是算错了?”
季善笑道:“爹娘放心,没有算错,我和叶大掌柜商量再三后,还是决定按一百一十文一斤给大家算,毕竟东西是真的好,那就不该亏了大家。至于多出的二十两,是我和相公给爹娘的零花钱,我们平日里离得远,不能尽孝双亲膝下,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稍作补偿了,还请爹娘千万不要怪我们……”
话没说完,已让路氏打断了,“我们还要什么零花钱,我们自己手里本来就有积蓄,连之前你们留给我们的银子,我们都还没动过,平日里的花销你哥哥们按月给的钱,加上我们自己挣的,就足够了,哪还需要你们给?况这次我们来,你们已经花得不少了,又是吃又是住又是买的,至少也二三十两了,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个花法儿,你们花钱的日子且在后头呢!”
一面说,一面捡了两张十两的银票塞回季善手里,“善善你把这银票拿回去,你和叶大掌柜实在要按一百一十文给大家算便罢了,这银票你却必须得收回去,我和你们爹还没老呢,只要我们做得动一天,就不愿给儿女添麻烦,对你们是这样,对你们三个哥哥也是一样的。”
“可是……”季善还待再说。
沈九林已先道:“是啊老四媳妇,我和你们娘如今还做得动,手里也有积蓄,你就别再一味的想着要补偿我们什么了。就算你们不能在家守着我们,老四在外面念书挣前程,你也开饭馆挣银子,已经比在家守着我们强百倍了,老四若不是中了秀才,我们家能免四十亩的税,能免两个徭役,我和你们娘能如今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敬着呢?若不是你能干,我们这次别说来府城,别说让全族的人都跟着沾光了,还得拼命的在家里劳作,拼命的攒银子,好供老四继续考学呢,哪能像现如今这般自在有底气?”
“你们已经尽了孝,已经比许多人都做得好了,就不要再苛求自己还要怎样怎样了。所以这银票你真拿回去,我和你娘纵拿了回去,也是在家白放着罢了,还不如就放在你们这儿,回头派该派的用场呢,我们若哪天真缺银子了,一定会向你们开口的。”
季善无奈,只得收回了二十两银票,笑道:“还没见过爹娘这样,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拼命要往外推的呢!”
不想路氏也笑道:“是啊,也没见过善善你这样,拼命要把银子给花出去,塞也要塞给别人的呢,是银票放在手里烫手吗?”
一旁沈九林则笑着待婆媳两个笑过了,才出了房门去,把空间继续留给婆媳两个说体己话儿。
说着说着,路氏便说到了罗晨曦,“还当这次有福气能见到府台小姐呢,没想到到底还是没那个福气,不过也是,人家仙女儿一样的千金小姐,哪是人人想见就能见得着的?若真见了她,我也指不定连话都抖不利索了,不是白给善善你丢人呢,那还不如不见呢。”
季善闻言,脸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道:“晨曦若是在府城,根本不用我说,她早来拜见爹娘了,才不会拿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她真的特别特别好,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言语,我认为都能用到她身上。可惜她有事去了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只好等以后若有机会了,我再安排娘和她见面了。”
心情也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也不知道晨曦如今怎么样了,都离开府城快两个月了,却还什么消息都没有,不会真被选中了,只能留在京城,再回不来了吧?
只盼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要不了几日,就忽然在门外叫她,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吧!
路氏已道:“原来府台小姐去京城了呢?那肯定见不着了啊,不过善善你这样夸她,可见她真的很好吧,以后有机会了,是要见一见才是。对了,善善,京城远吗?我们到府城,都要做十天半个月的车了,要京城岂不得走几个月啊?那也太累了,算了,我还是一辈子待在我们清溪算了,虽是乡下地方,却更自在。”
季善也不方便与路氏透露罗晨曦的私事,何况与她说了她也未必懂,选秀什么的,真的许多平头老百姓可能一辈子连听都不可能听到,又何必徒费口舌?
便强打起精神来,顺着路氏的话转移了话题,“是啊娘,京城是很远,不过除了坐车,也可以坐船去,那就比坐车舒服不少了,不过前提是不晕船哈,对晕船的人来说,一坐就是半个月一个月的,那就真是受罪了。”
路氏咂舌,“就昨儿我们只坐了那一会会儿船,我都觉得摇晃得厉害,刚上岸时,都觉得脚是飘的,跟踩在棉花上一样呢,坐半个月一个月的,还是算了吧,可见这贵人也不好当哈!”
季善笑道:“肯定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苦,像府台大人和府城的其他大人们,我们瞧着自然觉得又体面又风光,可指不定他们反而羡慕我们这些小百姓的自由自在呢?同样的,我们不也羡慕贵人们山珍海味,呼奴唤婢,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吗?等这次回去后不久,就该收谷子了,爹娘宁可花钱雇人收,也不许自己辛苦啊,您们年纪不小了,得会保养自己才是,不然以后可怎么享福呢?”
“我们知道的,不会辛苦自己的,我还要等着恒儿当大官,等着善善你给我生两个大胖孙子,将来还要看着我的孙子娶媳妇儿,给我生曾孙子呢……善善我说这话不是在催你哈,我知道你们如今顾不上,尤其是恒儿,日日都早出晚归的,晚间还要熬油点灯的念书到半夜三更,基本没时间陪你,这我已经觉得很委屈你了,哪还会催你,你可别误会了……”
“娘放心,我知道这只是您美好的心愿罢了,不会误会的,等将来……我们也肯定会让您心愿成真的,您只管等着便是……”
婆媳两个闲话着家常,渐渐屋里满是温馨与静好。
翌日,季善与沈恒刚起床,就听得外面传来路氏的声音:“恒儿,善善,你们起来了没,我可以进来吗?”
季善有些纳罕,低声问沈恒,“这么早娘有什么事儿吗,不是明天才走呢?”
而且来府城这些日子,路氏从不在她和沈恒单独在房间里时,来打扰他们,今儿这是怎么了?
沈恒已低道:“肯定有什么事儿吧,我去开门啊。”
说完一边应着:“娘,我们起来了,马上来给您开门啊。”,一边大步走到门前,给路氏开了门。
就见路氏手里托着个托盘,上面还放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煎得金黄的鸡蛋和四周绿油油的葱花儿让人只看一眼,便能生出无尽的食欲来。
沈恒不由有些懵,“娘,这是做什么?”
季善上前几步见了,也有些不解,“娘,您这是多早就起来煮面了,还给咱们端到屋里来,就叫我们一声,我们去吃就是了嘛。”
路氏看了两人一眼,才嗔道:“你们两个糊涂蛋儿,尤其是善善你,连今儿是自己生辰都忘了不成?我之前就猜到你们肯定忘了,不然怎么会傻乎乎的问我们为什么要明日走,果然我没猜错。”
又说沈恒,“善善成日里忙里忙外的,忘了自己的生辰便罢了,你竟然也给忘了,你还当什么相公呢,要不是你是我儿子,自己的儿子再怎么着也没法儿换,只能忍着,我可说不出好话来!”
季善与沈恒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今儿是自己/善善的生辰。
季善因忙笑道:“娘,这事儿怪不得相公,去年的今日,我们是在往府城赶路的路上过的,出门在外,本来也只能一切从简,所以我就只吃了一碗长寿面,便算是过了生辰了,也不怪相公记不得……您先别急着骂相公,听我把话说完啊。当时相公就说委屈了我,今年一定给我补上,可我是捡来的您是知道的,到底真正的生辰是哪一日,根本没人知道,所以我娘就以她捡到我那日,做了我的生辰,可那到底不是真的,也所以,我从来都不想过生辰,不然相公怎么可能记不住?您就别怪他了。”
路氏这才面色稍缓,却仍嗔沈恒道:“善善说不想过生辰,你就真给她忘了啊?不知道女人的话都得反着来听呢?你今儿下了学,先别回家了,给善善买礼物去,要是买回来后善善不喜欢,不满意,我可饶不了你!”
沈恒忙讪笑着应了,“知道了娘,下了学我就去给善善买,明年也一定不会忘了。”
季善则笑道:“娘,我真没反着说,我是真不想过这个生辰,也真的怪不得相公,去年是我和成亲后的第一个生辰,又前前后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儿,别说他了,我自己都忘记自己的生辰了,今年也照样忘了,又怎能怪得他记不住?且说实话,娘要是今儿不说是我的生辰,我也想不到再过十日,就是相公的生辰了,所以他忘记了我的生辰,我也忘记了他的,很公平啊。”
沈恒小声接道:“可不是吗,去年我的生辰也只是吃了一碗长寿面就算过了,娘的心也真是有够偏的……”
路氏哭笑不得,“所以我说你们两个都是糊涂蛋呢!正是因为早猜到你们是糊涂蛋了,所以我们事先就商量好了,今儿给你们两个把生辰一起给过了,我们再回去,不然我干嘛煮两碗面?好了,你们快去梳洗吧,梳洗完就来吃面,不然坨了就不好吃了。”
季善与沈恒心里都止不住的发热,故意以路氏听得见的声音“嘀咕”着,“果然有娘的孩子是块宝哈,就算自己都忘了生辰,娘也不会忘了。”
洗漱去了。
看得路氏又是摇头又是笑的,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慈爱与柔情。
等沈恒吃完了面,与孟竞一道忙忙赶去了府学后,路氏方笑着与还在吃面的季善道:“善善,我与亲家母已经商量好了,今晚就在家里吃饭,你就别管了,由我和亲家母一起做,让你好生当一日寿星,你觉得怎么样?”
季善有些明白了,“我娘也记着我生辰,早就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明儿回去呢?不会其他人都知道,就瞒着我和相公吧?”
路氏笑嗔道:“你这是什么傻话儿,亲家母当娘的,当然时时都记着你的生辰啊,还与我说,早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就是过生辰,也捞不着一片肉吃,一件好衣裳穿,连煮个鸡蛋给你吃,都得她提前好多天偷偷的计划,才能成功,心里真是想一次难受一次,总算如今她能做自己的主了,当然要给你好好儿过个生辰才是。哎,亲家母也是不容易!”
季善没想到周氏会这么说,心里一下子酸酸的,片刻才道:“是啊,我娘不容易,好在如今都好了。”
路氏点头叹道:“是啊,幸亏如今都好了,亲家母还说她中午忙完了就过来。”
一面从袖子里拿了个帕子包成的小包出来,打开后放到季善面前,笑道:“善善,这是娘给你买的镯子,你瞧瞧喜不喜欢?本来想给你买个嵌宝石的,那个店家特意给我推荐的,漂亮得很,可实在有些贵,要六十两银子,我……我没带那么多,呵呵,就只好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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