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师兄戏耍傻妖精(第2/5页)我竟然是白骨精
容失色,腿脚酸麻站不稳,扑的一跌爬起来,又一个躘蹲。
大圣上前道。
“老官儿,不要虚惊,我等面恶人善。莫怕!莫怕!适间蒙你好意,报有妖魔。委的有多少怪,一发累你,我好谢你。”
那老儿战战兢兢,口不能言,又推耳聋,一句不应。
孙悟空大师兄见他果真被自己的相给吓着了,无奈之下,也只得抽身回坡。
唐僧道。
“悟空,你来了?所问如何?”
孙悟空大师兄笑道。
“不打紧!不打紧!西天有便有个把妖儿,只是这里人胆,把他放在心上。没事,没事!有我哩!”
唐僧道。
“你可曾问他此处是甚么山,甚么洞,有多少妖怪,那条路通得雷音?”
八戒师兄道。
“师父,莫怪我。若论赌变化,使促掐,捉弄人,我们三五个也不如师兄若论老实,象师兄就摆一队伍,也不如我。
唐僧道。
“正是!正是!你还老实。”
八戒师兄道。
“他不知怎么钻过头不顾尾的,问了两声,不狤不魀的就跑回来了。等老猪去问他个实信来。”
唐僧道。
“悟能,你仔细着。”
好呆子,把钉钯撒在腰里,整一整皂直裰,扭扭捏捏,奔上山坡,对老者叫道。
“公公,唱喏了。”
那老儿见孙悟空大师兄回去,拄着杖挣得起来,战战兢兢的要走,忽见八戒师兄,愈觉惊怕道。
“爷爷呀!今夜做的甚么恶梦,遇着这伙恶人!为先的那和尚丑便丑,还有三分人相这个和尚,怎么这等个碓梃嘴,蒲扇耳朵,铁片脸,毧毛颈项,一分人气儿也没有了!”
八戒师兄笑道。
“你这老公公不高兴,有些儿好褒贬人,你是怎的看我哩?丑便丑,奈看,再停一时就俊了。”
那老者见他出人话来,只得开言问他。
“你是那里来的?”
八戒师兄道。
“我是唐僧第二个徒弟,法名叫做悟能八戒师兄。才自先问的,叫做悟空孙悟空大师兄,是我师兄。师父怪他冲撞了公公,不曾问得实信,所以特着我来拜问。此处果是甚山甚洞,洞里果是甚妖,那里是西去大路,烦公公指示指示。”
老者道。
“可老实么?”
八戒师兄道。
“我生平不敢有一毫虚的。”
老者道。
“你莫象才来的那个和尚走花弄水的胡缠。”
八戒师兄道。
“我不象他。”
公公拄着杖,对八戒师兄。
“此山叫做八百里狮驼岭,中间有座狮驼洞,洞里有三个魔头。”
八戒师兄啐了一声。
“你这老儿却也多心!三个妖魔,也费心劳力的来报遭信!”
公公道。
“你不怕么?”
八戒师兄道。
“不瞒你,这三个妖魔,我师兄一棍就打死一个,我一钯就筑死一个,我还有个师弟,他一降妖杖又打死一个。三个都打死,我师父就过去了,有何难哉!”
那老者笑道。
“这和尚不知深浅!那三个魔头,神通广大得紧哩!他手下妖,南岭上有五千,北岭上有五千,路口有一万,西路口有一万巡哨的有四五千,把门的也有一万烧火的无数,打柴的也无数:共计算有四万七八千。这都是有名字带牌儿的,专在此吃人。”
那呆子闻得此言,战兢兢跑将转来,相近唐僧,且不回话,放下钯,在那里出恭。
孙悟空大师兄见了喝道。
“你不回话,却蹲在那里怎的?”
八戒师兄道:“唬出屎来了!如今也不消,赶早儿各自顾命去罢!”
孙悟空大师兄道。
“这个呆根!我问信偏不惊恐,你去问就这等慌张失智!”
唐僧道。
“端的何如?”八戒师兄道:“这老儿:此山叫做八百里狮驼山,中间有座狮驼洞,洞里有三个老妖,有四万八千妖,专在那里吃人。我们若躧着他些山边儿,就是他口里食了,莫想去得!”
唐僧闻言,战兢兢,毛骨悚然道。
“悟空,如何是好?”
孙悟空大师兄笑道。
“师父放心,没大事。想是这里有便有几个妖,只是这里人胆,把他就出许多人,许多大,所以自惊自怪。有我哩!”
八戒师兄道。
“哥哥的是那里话!我比你不同,我问的是实,决无虚谬之言。满出满谷都是妖魔,怎生前进?”
孙悟空大师兄笑道:“呆子嘴脸,不要虚惊!若论满山满谷之魔,只消老孙一路棒,半夜打个罄尽!”
八戒师兄道。
“不羞,不羞,莫大话!那些妖点卯也得七八日,怎么就打得罄尽?”孙悟空大师兄道:“你怎样打?”
八戒师兄道:“凭你抓倒,捆倒,使定身法定倒,也没有这等快的。”
孙悟空大师兄笑道:“不用甚么抓拿捆缚。我把这棍子两头一扯叫长,就有四十丈长短幌一幌叫粗,就有八丈围圆粗细。往山南一滚,滚杀五千山北一滚,滚杀五千从往西一滚,只怕四五万砑做肉泥烂酱!”
八戒师兄道。
“哥哥,若是这等赶面打,或者二更时也都了了。”
沙僧师兄在旁笑道。
“师父,有大师兄恁样神通,怕他怎的!请上马走啊。”
唐僧见他们讲论手段,没奈何,只得宽心上马而走。正行间,不见了那报信的老者,沙僧师兄道。
“他就是妖怪,故意狐假虎威的来传报,恐唬我们哩。”
孙悟空大师兄道。
“不要忙,等我去看看。”
好大圣,跳上高峰,四顾无迹,急转面,见半空中有霞幌亮,即纵云赶上看时,乃是太白金星。
走到身边,用手扯住,口口声声只叫他的名道。
“李长庚!李长庚!你好惫懒!有甚话,当面来便好,怎么装做个山林之老魇样混我!”
金星慌忙施礼道。
“大圣,报信来迟,乞勿罪!乞勿罪!这魔头果是神通广大,势要峥嵘,只看你挪移变化,乖巧机谋,可便过去如若怠慢些儿,其实难去。”
孙悟空大师兄谢道。
“感激!感激!果然此处难行,望老星上界与玉帝声,借些天兵帮助老孙帮助。”
金星道。
“有!有!有!你只口信带去,就是十万天兵,也是有的。”
大圣别了金星,按落云头,见了唐僧道。
“适才那个老儿,原是太白星来与我们报信的。”
唐僧合掌道。
“徒弟,快赶上他,问他那里另有个路,我们转了去罢。”
孙悟空大师兄道。
“转不得,此山径过有八百里,四周围不知更有多少路哩,怎么转得?”
唐僧闻言,止不住眼中流泪道。
“徒弟,似此艰难,怎生拜佛!”
孙悟空大师兄道。
“莫哭莫哭!一哭便脓包行了!他这报信,必有几分虚话,只是要我们着意留心,诚所谓以告者,过也。你且下马来坐着。”
八戒师兄道:“又有甚商议?”
孙悟空大师兄道。
“没甚商议,你且在这里用心保守师父,沙僧师兄好生看守行李马匹,等老孙先上岭打听打听,看前后共有多少妖怪,拿住一个,问他个详细,教他写个执结,开个花名,把他老老,一一查明,吩咐他关了洞门,不许阻路,却请师父静静悄悄的过去,显得老孙手段!”
沙僧师兄只教。
“仔细!仔细!”孙悟空大师兄笑道:“不消嘱咐,我这一去,就是洋大海也荡开路,就是铁裹银山也撞透门!”。
好大圣,唿哨一声,纵筋斗云,跳上高峰,扳藤负葛,平山观看,那山里静悄无人。
忽失声道。
“错了!错了!不该放这金星老儿去了,他原来恐唬我,这里那有个甚么妖!他就出来跳风顽耍,必定拈枪弄棒,操演武艺,如何没有一个?”
正自家揣度,只听得山背后,叮叮当当、辟辟剥剥梆铃之声。
急回头看处,原来是个妖儿,掮着一杆“令”字旗,腰间悬着铃子,手里敲着梆子,从北向南而走。仔细看他,有一丈二尺的身子。
孙悟空大师兄暗笑道。
“他必是个铺兵,想是送公下报帖的。且等我去听他一听,看他些甚话。”
好大圣,捻着诀,念个咒,摇身一变,变做个苍蝇儿,轻轻飞在他帽子上,侧耳听之。
只见那妖走上大路,敲着梆,摇着铃,口里作念道。
“我等寻山的,各人是谨慎堤防孙孙悟空大师兄:他会变苍蝇!”
孙悟空大师兄闻言,暗自惊疑道。
“这厮看见我了,若未看见,怎么就知我的名字,又知我会变苍蝇!”
原来那妖也不曾见他,只是那魔头不知怎么就吩咐他这话,却是个谣言,着他这等胡念。
孙悟空大师兄不知,反疑他看见,就要取出棒来打他,却又停住,暗想道。
“曾记得八戒师兄问金星时,他老妖三个,妖有四万七八千名。似这妖,再多几万,也不打紧,却不知这三个老魔有多大手段。等我问他一问,动手不迟。”
好大圣!你道他怎么去问?跳下他的帽子来,钉在树头上,让那妖先行几步,急转身腾那,也变做个妖儿,照依他敲着梆,摇着铃,掮着旗,一般衣服,只是比他略长了三五寸,口里也那般念着,赶上前叫道。
“走路的,等我一等。”
那妖回头道。
“你是那里来的?”
孙悟空大师兄笑道。
“好人呀!一家人也不认得!”
妖道。
“我家没你呀。”
孙悟空大师兄道。
“怎的没我?你认认看。”
妖道。
“面生,认不得!认不得!”
孙悟空大师兄道。
“可知道面生,我是烧火的,你会得我少。”
妖摇头道。
“没有!没有!我洞里就是烧火的那些兄弟,也没有这个嘴尖的。”
孙悟空大师兄暗想道。
“这个嘴好的变尖了些了。”
即低头,把手侮着嘴揉一揉道。
“我的嘴不尖啊。”
真个就不尖了。那妖道。
“你刚才是个尖嘴,怎么揉一揉就不尖了?疑惑人子!大不好认!不是我一家的!少会少会!可疑可疑!我那大王家法甚严,烧火的只管烧火,巡山的只管巡山,终不然教你烧火,又教你来巡山?”
孙悟空大师兄口乖,就趁过来道。
“你不知道,大王见我烧得火好,就升我来巡山。”
妖道。
“也罢!我们这巡山的,一班有四十名,十班共四百名,各自年貌,各自名色。大王怕我们乱了班次,不好点卯,一家与我们一个牌儿为号。你可有牌儿?”
孙悟空大师兄只见他那般打扮,那般报事,遂照他的模样变了,因不曾看见他的牌儿,所以身上没有。
好大圣,更不没有,就满口应承道。
“我怎么没牌?但只是刚才领的新牌。拿你的出来我看。”
那妖那里知这个机括,即揭起衣服,贴身带着个金漆牌儿,穿条绒线绳儿,扯与孙悟空大师兄看看。
孙悟空大师兄见那牌背是个威镇诸魔的金牌,正面有三个真字,是钻风,他却心中暗想道。
“不消了!但是巡山的,必有个风字坠脚。”
便道。
“你且放下衣走过,等我拿牌儿你看。”
即转身,插下手,将尾巴梢儿的毫毛拔下一根,捻他把,叫“变!”即变做个金漆牌儿,也穿上个绿绒绳儿,上书三个真字,乃总钻风,拿出来,递与他看了。
妖大惊道。
“我们都叫做个钻风,偏你又叫做个甚么总钻风!”
孙悟空大师兄干事找绝,话合宜,就道。
“你实不知,大王见我烧得火好,把我升个巡风,又与我个新牌,叫做总巡风,教我管你这一班四十名兄弟也。”
那妖闻言,即忙唱喏道。
“长官,长官,新点出来的,实是面生,言语冲撞,莫怪!”
孙悟空大师兄还着礼笑道。
“怪便不怪你,只是一件:见面钱却要哩。每人拿出五两来罢。”
妖道。
“长官不要忙,待我向南岭头会了我这一班的人,一总打发罢。”
孙悟空大师兄道。
“既如此,我和你同去。”
那妖真个前走,大圣随后相跟。不数里,忽见一座笔峰。
何以谓之笔峰?那山头上长出一条峰来,约有四五丈高,如笔插在架上一般,故以为名。
孙悟空大师兄到边前,把尾巴掬一掬,跳上去坐在峰尖儿上,叫道。
“钻风!都过来!”
那些钻风在下面躬身道。
“长官,伺候。”孙悟空大师兄道。
“你可知大王点我出来之故?”。
妖道。
“不知。”
孙悟空大师兄道。
“大王要吃唐僧,只怕孙孙悟空大师兄神通广大,他会变化,只恐他变作钻风,来这里躧着路径,打探消息,把我升作总钻风,来查勘你们这一班可有假的。”
钻风连声应道。
“长官,我们俱是真的。”
孙悟空大师兄道。
“你既是真的,大王有甚事,你可晓得?”
钻风道。
“我晓得。”
孙悟空大师兄道。
“你晓得,快来我听。如若得合着我,便是真的若差了一些儿,便是假的,我定拿去见大王处治。”
那钻风见他坐在高处,弄獐弄智,呼呼喝喝的,没奈何,只得实道。
“我大王神通广大,事高强,一口曾吞了十万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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