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薨(第2/3页)魔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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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六皇子也是个奇葩,可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也可以啃几个月玉米面儿饼子。
樊力拿起一只,没掰开,直接送入嘴里,开始咀嚼,深刻诠释着什么叫“牛嚼牡丹”。
姬成玦果断地不和樊力去探讨什么美食,而是对着剑婢道:
“腌蟹的最大的一个诀窍,就在于腌蟹的盐,得是海盐,得从乾国那儿运来,咱们大燕,可找不到。”
剑婢笑道:
“殿下,我小时候吃过呢。”
“你是乾人?”
“是,我是乾人。”
“何时遇到的郑凡?”
“前几年燕军攻乾时。”
“在哪里?”
“上京城下,我师父为了阻挡燕军,死了,我被主上掳了。”
“听起来………好有趣。”
“殿下,您这说得有点不像是人话呢。”
“哈哈哈,我这人和郑凡有点像,总是喜欢给这日子里增添点味道。”
张公公起身,开始斟酒。
“孤羡慕郑凡啊,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才是真正的大自由,雪海关,那地儿可谓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
剑婢则马上道:“殿下,我们家主上也很是想念您。”
樊力刚咽下去一只螃蟹,开口道:
“想您送的钱粮。”
姬成玦并不介意,而是笑着道:“你们主上啊,可是个怎么喂都喂不饱的主儿。”
这一点上,姬成玦深有体会。
忽然间,
正准备吃下一只螃蟹的樊力忽然停下了动作,皱着眉,看着姬成玦。
“怎么了?”姬成玦问道。
“有人来咧。”
张公公当即色变,双手一摊,两道气浪当即掀起,直接将小厅闭合着的门给打开。
门口,
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
握着一把剑。
“七叔,您是来替郡主给我道贺的么,那可得谢谢我郡主姐姐了,果然还是我郡主姐姐对我好,怎么着都不会忘了她这个弟弟。”
姬成玦起身,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却没有上前去迎,而是一边说着欢迎一边后退。
然后,
姬成玦忽然发现,
先前还坐在饭桌边吃着腌蟹的樊力和剑婢,退得居然比他还快!
“………”姬成玦。
倒是张公公,双手放在身前,挡在了七叔面前。
“我要出剑了。”七叔开口道。
“别,别,别!”
姬成玦咬了咬牙,开始往前走,重新坐回到桌旁。
樊力和剑婢继续后退,步履坚定。
七叔看着自己面前的张公公,笑了笑。
“张伴伴,退下。”
张公公的眼睛眯了眯,还是退到了一边。
郡主身边有一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七叔,其修为并不高,但传闻其用一生修炼一道剑式,此剑式极为恐怖,一世只能用一次。
七叔走到桌旁,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腌蟹,道:
“小姐喜欢这个口味。”
镇北侯府传统,男丁都是过得和军中丘八一样的日子,但女眷不在其内,虽说女眷大概率会和自家男人一样生活,但如果真想吃点儿好的,还是可以的,不算违背组训。
以郡主的身份,哪怕人在北封郡荒漠边缘,想尝两口腌蟹,也没问题。
“您来,到底想要做什么?”姬成玦开口问道。
其实,
人家不懂声响地出现在自己小厅门口,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皇子府邸里住着的,可不仅仅是六皇子一个。
老大已经赐府出去了,老二也就是太子住东宫,老三在湖心亭,老七年纪小,还住在宫内其母妃身边。
老四老五老六这三个皇子,则都住在皇子府邸,外围有禁军看守,防卫森严。
“奉我家小姐之命,来杀你。”
姬成玦听到这话,
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骂道:
“这个疯婆娘,这个疯女人!”
这简直是,
太荒诞了。
自己刚刚大婚,
自己刚刚向自己父皇显露出了底牌,
自己刚刚在自己父亲面前展示出了自己的能力,
一切势头,正在涌起,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个晚上,
那个疯女人居然这般直接地派人过来要杀自己!
大家都是文雅人,不管年纪大与否,都在以老狐狸的姿态博弈着,结果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直接掀了桌子!
哭笑不得,
对,
就是哭笑不得,
但哭笑不得之后,
剩下的,
还有强烈的……无能狂怒。
讲真,
就算是自己父皇揉搓自己的时候,姬老六都没现在这般无力过,因为他清楚,自己父皇不会忽然不动声响地杀自己。
但那个疯女人会,
那个在蜜罐里被养大的女人,她会!
不怕女人发疯,就怕当她发疯时,身边还有好几个恐怖的存在可以陪她发疯!
后退之中的樊力和剑婢,在听到这个言简意赅的回答后,剑婢脸上是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而樊力,则是露出了惊喜之色,甚至小声道:
“漂亮。”
某晚上瞎子和郑伯爷抽着烟吹着闲屁时曾说过,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比如你看精神病院里的人都是疯子,但可能在外星人看来,外面的人才是疯子,居然把一群天才给关进类似监狱的精神病院里。
郡主的行事,固然荒诞;
但在樊力眼里,
却无疑是一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妙旗,此子落下,柳暗花明。
因为樊力身为魔王很是清楚,再给自家主上以及六皇子几年,将会发展出个什么局面。
此举,和樊力当初“不如把主上砍了吧”,堪称异曲同工之妙。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七叔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算是精致,也是值钱的,但在姬成玦这种层次的人眼里,就显得有些普通了。
七叔将玉佩丢在了桌上,
自己伸手倒了一杯酒,喝了,
指了指玉佩,
道:
“这是贺礼,喜酒,我也喝了。”
姬成玦深吸一口气,道:“七叔可真是个讲究人。”
七叔摇摇头,道:“在六殿下面前,没人敢讲究,再讲究也讲究不过您,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这燕京城内多少讲究的销金窟,居然都是六殿下您的手笔。”
“哈哈,让七叔您见笑了,不过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小把戏,赚点零用花花罢了。”
七叔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剑柄上,
张公公双手食指迅速探出,
姬成玦则当即喊道:
“七叔,可否再给我说两句话的时间,不听你会后悔的,不,郡主会后悔的!”
七叔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后悔,但关于郡主的事,他很在意。
最重要的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七叔相信自己的那一招,杀姬成玦很容易,不会出任何意外,这是一种极为强大的自信。
“殿下,您说。”
姬成玦点点头,伸出手,指着自己道:
“小子清楚,您的那一剑,肯定能杀了我,但咱这样,能不能等到天亮再杀我?”
“为何?”
“等一件事。”
七叔摇头,道:“我固然自信可以一剑杀你,但依旧不希望夜长梦多。”
他是来杀人的,
送礼和喝酒只是顺带。
姬成玦二话不说,直接走向七叔,靠着七叔直接坐了下来,将自己的脑袋直接抵在桌子上,同时主动伸手,将七叔的剑,放在了自己脖颈上。
“七叔,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这已经不是用不用剑式的问题了,任何一个有点修为的剑客,在这个局面下,杀掉眼前这个人,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哦不,是易如反剑。
因为脸贴在桌子上,所以姬成玦只能用力侧着脸看向另一侧,道:
“都给我坐在地上,不准动,不准发消息。”
张公公闻言,盘膝坐在了地上。
樊力和剑婢对视一眼,其实,他们心底还是想跑的,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坐了下来。
“七叔,等我到天亮,你就知道了,真的。”
七叔笑了,道:“你觉得,会有人来救你?”
姬成玦讪讪一笑,道:“七叔您说笑了,就是魏公公现在人就在屋子里,不,就是那晋地剑圣或者百里剑他们人在这里,您想要取走我的小命,他们也是阻拦不了的。”
“你对我,就这么有自信?”
“我是对郡主姐姐有自信,她这人,我知道,刁蛮任性,性子高傲上天了,您要是没有真本事,她怎么可能容忍您这个老废物这么多年如一日地整天在她面前晃悠?”
“话是难听了一点,但好像说得还真不错。”
七叔也坐了下来,同时,将姬成玦主动放在他脖子上的剑给拿开,放在了桌子另一侧。
“七叔,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殿下,您问,我可以再等等,等到晨曦初现。”
“您的那一剑,到底能有多高?”
“殿下是还不死心?”
“不不不,孤不会习武,习武太累了,吃不得那个苦,就是单纯的,好奇。”
七叔伸手,抓过来一只腌蟹,一边扒拉一边道:
“世间武者、剑客、炼气士等等,都以品来划分,三品为巅峰。”
“这个,我是知道的。”
“传闻,晋国剑圣曾在雪海关外,强开二品,斩一千野人骑兵,我比不得剑圣,我只有那一式,能发挥出二品剑客之力,但只能杀一人。”
也就是说,七叔能用出一招二品的剑。
“呵呵,就是觉得,这一剑用在我身上,怪可惜的。”
“不至于,我可以不用在殿下您身上,因为这样有些浪费。”
“您这话,忒伤人,我还是想体体面面一些走的,再说了,杀了我,七叔您也是不可能活着的了。
我知道我那位郡主姐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死了我,父皇为了镇北侯府为了镇北军,会选择息事宁人。
该嫁人的嫁人,该是太子的是太子。
但您,
必须得死。”
“嗯。”
七叔很显然,早就知道这个结局。
郡主是镇北侯的女儿,她不会死,甚至还能继续举行大婚,当太子妃。
他,则必死无疑,因为天子的愤怒,需要发泄。
其实,不用天子出身,就是镇北侯府那边,也会派人来杀自己,而李良申,则会被治罪关押,以做囚徒,因为李良申比自己有用。
在郡主说出要杀姬成玦的那一刻起,七叔和李良申,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结局。
“也是,那一剑不用在你身上,以后也没机会用了。”
逃命时,可以用,但拿来杀朝廷或者镇北侯府的高手,没意思。
姬成玦笑了,“成,就这般说定了,想来二品的剑应该很快,死的时候应该不疼的。”
“殿下怕疼?”
“怕疼又怕死。”
“但大婚那一日,我只觉得殿下意气风发得很,隐隐中,有想着和陛下分庭抗礼的架势。”
“那是因为我知道他是我爹,除非我姬成玦举旗造反,否则我爹不会直接让人砍了我。”
“父子情深啊。”
“那是,我和我爹感情一直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
七叔将一只腌蟹腿吮下去,缓缓道:
“七叔,为什么不是李良申来杀我?”
“燕京城防严密,李良申一入城,附近就会有三名红衣伴当盯着,他,不方便,不过,他这会儿应该没出城回军营,而是在一家客栈喝酒。”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李良申更像是在打掩护。
“七叔,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
“殿下您说,日出之前,您尽可能地多说些话吧。”
“既然七叔您的剑能开二品,为何不直接和李良申进宫嗯嗯了那位,这样一来,郡主还当什么太子妃啊,直接母仪天下了。”
皇帝驾崩,太子即刻继位。
“殿下,您说笑了,虽说宫里的那位太爷,已经兵解于天虎山,但皇宫大内,岂是那般容易进去的地方?
您是没话说了么,问这种问题。”
“但他连自己儿子,都没办法保护,老四老五,也都住在这皇子府邸,今晚你如果不来杀我,去杀他们,其实也是一样的简单。”
“皇子府邸的守卫还是很森严的,只不过我身上拿着郡主的令牌,言明是来给殿下您送道喜,所以才得以进来。
就是这座燕京城,也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昔日乾国藏夫子来我燕京斩龙脉,人还没到京城,这边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做好了准备。
眼下局面,无非是,我是郡主身边的人,是家里人,仅此罢了。”
坚固的堡垒,一般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燕京城作为大燕的都城,除非大军围攻,否则寻常高手想要进来肆意妄为,也是困难得很。
当年百里剑来了,也只是默默地收拢起藏夫子最后一朵莲花离开。
但偏偏是在今日动手,
偏偏动手的,又是郡主,
原本极为严密的防守和预警,在这种极端情况之下,直接沦为了摆设。
“其实,还是殿下您太不小心了,您若是想要,身边收拢一些高手保护着您,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那些大商行大镖行手里头,怎么可能没豢养一些供奉,要过来,不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原本应该有一名红衣伴当炼气士会负责监视皇子府邸的,但因为李良申的反常,从西园出来没出城入军营,所以,他也被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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