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上头(第2/3页)魔临

  啊,

    今天忽然发现,

    自己的指甲好美呢。

    怪不得阿铭那货很喜欢没事做就修指甲,这修的哪里是指甲,分明是享受那种装逼的感觉。

    “伯爷,您需要我,我能帮您将雪原变成您脚下最忠诚的狗,为你所用,我也是一条狗,虽然我也有自己的牙,但伯爷,欲成大事者,怎么能害怕自己脚下的狗善于咬人呢?”

    郑凡继续欣赏指甲,

    道:

    “没有你,我收拾雪原,也不难。”

    “伯爷,雪原,比您想象中,要大很多。”

    “再大,也是一盘散沙。”

    郑凡放下了手,看着野人王

    “也是多谢谢你,你这番折腾,算是将雪原数十年来积攒的元气给折腾光了。”

    “伯爷,小狗子是有用的,哪怕您瞧不上雪原的那仨瓜俩枣,但小狗子的能力,肯定也能为伯爷您创造出价值!”

    “可惜了,咱俩作用冲突了。”

    野人王一时没能领会这句话的意思。

    但确实是这样,

    野人王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蛊惑人心。

    他不是贵族出身,却能够将一个个雪原枭雄招揽到自己麾下,为了一个梦想去奋斗,最终近乎成就大业。

    郑伯爷擅长什么?

    不也就是这一套么。

    老子自己就是“人心”专业出身的,又拉你过来,何必呢?

    一个军队,有且只能有一个思想!

    你来抢了我饭碗,那我去干啥?

    老子已经这么闲了啊!

    野人王有些痛苦,

    因为这不是杀价的正常流程。

    他出条件,对方杀价,其实讲究的是个你情我愿,最根本的,还是在于对方真的想买自己。

    但很显然,从郑凡的语气中看出,郑凡是要求自己给出一个自己需要买他的理由。

    这个底线,一下子就被拉低了很多个层次。

    本来,买卖不成仁义在

    而现在,则是你要是无法劝说我买你,那你就去死吧。

    这不是给我一个买你的理由,而是给我一个,不舍得杀你的理由。

    “伯爷,小狗子是真心觉得您是明主,所以才会主动报出身份来投靠………”

    “别,别,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呢,担待不起。”

    说到这里,

    郑凡脸上露出了微笑,

    道:

    “你是对大皇子自报的身份,你不是想投靠我,想投靠我,你早就可以报出身份了,但你偏偏没有。

    你是想抱上大皇子的大腿,借而,抱上我家陛下的大腿,是么?”

    选择在宣旨太监来宣旨的当晚自报身份,本身就是想让大皇子带着他离开。

    偏偏人大皇子刚刚入股了郑凡,根本就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卖了。

    其实,

    不能说野人王这一招蠢,

    而是双方现如今的境地,根本就不是平等地在交手。

    这个为了隐藏自己身份不惜给自己的脸再来狠狠一刀的家伙,在战俘营待了这么久,所能得到的消息,真的是有限得很。

    他只知道,靖南军抓了“自己”,已经押送京城了,那个“自己”,肯定是阿莱。

    “你是否觉得,那个假的你,被押送进京城,然后被枭首示众后,你再跟着大皇子进燕京,燕皇就能收留你,好让你为他所用?”

    野人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我家的这位陛下,是不可能用你的。”

    “伯爷,您不是皇帝,所以您可能不知道皇帝的心胸,到底能有多么广阔。”

    “不一样,不一样的,我大燕和乾国、楚国以及晋国不同,楚国当初的山越,如今已经被杀得奄奄一息了晋人驱逐你野人,其实早就已经把你们野人赶走,哪怕三家分晋,一家也能压着你们野人打。

    但我大燕不同,荒漠的威胁,是一直存在的,没人会放松警惕。”

    对于燕国而言,立国根本,其实就是夏夷不两立。

    数百年来,就是为此咬着牙,才能扛住了蛮族的全盛时期,如今,更是用这个当作吞并其他国家的政治纲领。

    对于领袖而言,他的执政纲领,其实大于他的生命。

    燕皇敢不敢用野人王?答案肯定是敢的。

    但问题是,用野人王,他太亏了。

    野人王忽然“呵呵”笑了两声,

    道:

    “其实,伯爷,这些道理,我也都懂。

    我圣族………”

    “说野人。”

    “我野人,被晋人驱逐出故土,在雪原苦熬了数百年,其实,我野人早就已经臣服了,也愿意臣服了。

    我们之中,很多人去学习夏语,我们想去和晋人做生意,想去和晋人和解,甚至,是想去和晋人融入。

    我们在努力地改变自己,我们在尽可能地让自己去学习和运用晋人的规矩,我们期待以这种方式,可以让晋人放下对于我们的隔阂。

    数百年来,我野人也有不少目光长远者,他们接受来自晋国的册封,他们在坚持推动这些事。

    他们认为,当有朝一日,我们彻底习惯了晋人的一切后,晋人,就会接纳我们。

    我们已经不奢求驱逐晋人,夺回故土了,我们只希望,他们能承认我们。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些野人先贤们,都错了。

    无论我们野人怎么努力,无论我们怎么卑躬屈膝,无论我们怎么去迎合晋人的要求,无论我们如何去自虐自己去变成晋人想要的样子

    晋人,

    依旧不会接纳我们。”

    说到这里时,

    野人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以及自己的身躯,

    “肤色,容貌,我们野人身上,有着太多和晋人,和你们夏人,不同的地方。

    你以为你已经奉献出了所有的诚意,你以为你已经抛弃了原本的自我,

    但当你好不容易搬开所有的阻碍时,

    到最后,

    你却很惊愕很哭笑不得甚至是很绝望的发现,

    肤色,容貌,

    才是阻碍你去融入他们的最终门槛。

    之前你所努力的一切,你所搬去的一切障碍,都是因为肤色,而被人为故意设下的遮掩!!!!!!!!!”

    听到这些话,郑凡还真有些感同身受。

    他们给了你很多理由,你也去尽可能地将这些理由给搬开,到最后,你清晰地发现,那些理由都是假的,当你们之间完全没有理由之后,才真正看清楚了,最根本的理由,就是种族歧视。

    “所以,我起兵,我想要打碎这一切,因为我知道,我们,没有退路!”

    说到这里时,野人王的眼睛开始泛红。

    他盯着郑凡,

    继续道:

    “但我并非觉得彻底没希望,因为我能听得懂蛮语,所以我知道,在伯爷您的军中,蛮族得到了尊重,所以,我觉得………”

    郑凡马上抬起手,

    “抱歉,我用蛮族,是因为近百年来,蛮族没做出什么事儿来。”

    近百年来,蛮族一直在被欺负或者是走在被欺负的路上。

    但野人不同,野人刚刚荼毒了小半晋地。

    用蛮族,燕国上下不会有什么排斥,反而会觉得骄傲,当年的老对头,现如今,只能给我们当狗。

    用野人,

    呵呵,

    这晋地的基本盘,他郑凡还想要不想要了?

    郑凡揉了揉眉心,

    道:

    “咱们多讲点实际的,你再多想想,争取说服我,不把刚刚请你吃的饭,变成断头饭。”

    野人王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思索。

    郑凡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四娘不在的时间里,郑伯爷的时间,不值钱。

    “伯爷,我能帮您养寇自重,能帮你吸取野人的力量,能帮您获得源源不断地野人劳役,能让雪原,反补您的雪海关。”

    “就这?”

    “就这么多了。”

    “倒是还算有些诚意。”

    “我……我想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要我还活着,我才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个道理,我很小就懂了。”

    郑凡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其实,让你活着,也是对我自身安全的一大不负责任。”

    “您可以将我囚禁起来,关在铁笼子里,我告诉您您想知道的,我帮您对雪原出谋划策,当然,您有其他的什么事,也可以来与我说。

    忠诚,

    就算我说我想给您,您也不会要。

    但我的智慧,我的经验,可以无条件地供给您使用。”

    “那你图什么?”

    “能被囚禁,至少意味着,我能活着。”

    “但无穷的囚禁,反而是一种更深的绝望。”

    “我有希望的。”

    说着,

    野人王离开了座位,

    薛三的眼睛当即一眯,做好了准备。

    但野人王并未有其他的异动,

    而是朝着郑凡跪伏了下来:

    “伯爷,我可以等,我也愿意去尝试去等,侯爷,您和其他燕人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等?等什么?”

    “您走的这一条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所以,我可以等,等到有一天,当您需要一支野人骑兵为您助战时,等着您,亲手将我从囚笼里再放出来!

    我赌您,会造反!

    我赌您,会起兵!

    我赌您,会和这燕国在未来某一天,割裂!

    到那时候,您需要手中所有的力量来应对局面时,您就会想到,囚笼里的小狗子了。

    这,

    就是我的希望。”

    你丫走这条路,就不是说你想不想忠诚的问题了,是你丫从一开始就没想当什么纯正的忠臣,否则你费尽心思搞出这么多东西,是脱裤子放屁好玩儿么?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郑凡开始鼓掌,

    一开始很慢,

    慢慢就拍快了。

    现在只能因为自己没有文化,在心里喊几声:牛逼

    学习了,真的学习了。

    这个眼前面容因为恐怖伤痕而狰狞的小矮个,

    真的是将蛊惑人心的能力,使用到了极致。

    自己先前,真的动心了。

    不,

    现在的自己,其实也动心了。

    只不过,郑伯爷因为身边一直有七个舔狗陪着,再加上出道以来,一直和“高手”过招,且还有小六子这个扮猪吃千层饼的合作伙伴在刚刚警惕过本心

    所以,

    在这个时候,郑伯爷处于这段时间以来的,最为“平和”的阶段。

    你以为自吃饭开始,是你一直在杀他的价?

    其实,是他在故意绕着你,最后,来了一个欲扬先抑。

    人家在上这个饭桌前,就已经给自己定下了目标,那就是必须得活着,不能被杀。

    现在,他成功了。

    高手,这真是高手。

    同样是“人心”流玩家,郑伯爷果断认清了,人家的段位,在自己之上。

    唯一遗憾的是,野人王碰到了田无镜。

    “起来吧,地上凉。”

    郑凡说道。

    野人王马上起身,对着郑凡露出了憨厚的笑脸。

    站在郑凡身后的樊力,表情有些抑郁,因为他看着野人王此时的表情,居然有种自己在照镜子的感觉。

    所以,樊力现在很想砍了他。

    然后,樊力释放出了杀气。

    野人王当即脖子一缩,收起笑脸,坐回了椅子。

    “你赌对了,我还真不舍得杀你。”

    “多谢伯爷活命之恩!”

    “不杀你,是因为觉得杀了你,这世界,会变得无趣一些。”

    世上,少了一个有趣的人,岂不是这个世界都连带着失去了几分精彩?

    “伯爷胸襟,让小狗子佩服。”

    郑凡笑了,

    “别急,别急,这样吧,我先把你给关起来,等过些时日,咱们再出来聊聊。”

    你以为你过关了?

    需知道,

    七魔王里最擅长揣摩人心玩儿阴招的某瞎,

    他人还不在这里呢。

    等瞎子来了,郑凡可以听听瞎子的看法。

    瞎子要是说要杀,那郑伯爷也不会有丝毫不舍,砍了了事,砍完后,再派人偷偷给靖南侯通报一声。

    如果瞎子说,没事儿,咱可以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玩玩儿他,那成,咱就玩玩儿。

    唉,

    手下有七个魔王的感觉,就是这般的踏实,凡事,都有一个专业人士来给你托底。

    “押下去吧,阿力。”

    樊力走过来,还没等野人王朝郑凡做最后一个行礼,就被樊力提起来,带走了。

    “三儿,这阵子辛苦你看管一下他。”

    “明白,主上。”

    这个人,不能出任何问题,必须严格看管。

    不过,这事儿交给薛三,郑凡是肯定能放下心的。

    “也不用看管太久,他不是想要活着被囚禁么,等瞎子四娘他们搬家过来后,给他和沙拓阙石关一个屋。”

    “嘿嘿嘿。”薛三忙拍马屁道:“主上,高明,高明!”

    郑凡笑了笑,起身,走出去,准备活动活动。

    被那野人王煽风点火后,

    郑伯爷被弄得有些恨不得今日就起兵立国号的冲动,

    不行不行,

    得出去吹吹凉风让自己冷静一下。

    漫无目的地在城内走着,其实,也没走多远,因为城内现在值得自己逛的地方,也没几个。

    所以,也就顺势进了另一个小院子,里面,住着的是剑圣。

    示意里面伺候的人离开当郑凡进屋时,看见剑圣正靠着后背躺在床上,背后则是一叠被子。

    “您这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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