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野人王(第2/3页)魔临
,也是不见丝毫温情。
对名义上的“兄弟之邦”尚且如此,对这些异族,不属于诸夏成分里的,自然就更为直接和彻底了。
镇北侯府在北封郡,时不时地就出兵剿灭一些蛮族部落,李富胜这种疯子能当总兵,本就是这一国策在具体执行上的呈现。
就是文圣姚子詹,哪怕是在其最为“飘飘欲仙”的年代,也从未傻白甜似的写过要“世界美好,止戈罢战”的诗文。
每天,都有不少野人战俘死在工地上
每天,工地都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进展。
可以说,雪海关以及沿线这一串烽燧要塞里,都浸润进了野人的血泪。
郑将军时不时地也会骑马出来看看进展,因为他实在是闲的没什么事儿做了。
家里头,客氏这些日子身子养好了一些好,身材很快地就恢复到以前的润泽,那一颦一笑,以及曾主动说愿意自荐枕席的话语,可是让郑将军忍得有些难受。
所以啊,人有时候,真不能活得太明白,当初要是多喝点儿酒,说不定就把人家给办了,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现在倒好,当初拒绝了人家,现在眼瞅着四娘他们过些日子也该要来了,这时候破功,岂不是白忍了那么久,何苦来哉!
巡视工地的时候,郑将军有时也会因为对这些野人战俘过于残酷而有些自责,
然后抬起头,
风儿一吹,
自责也就被吹散了。
日子,
也就这般“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一直到,
有一天,
一队打着龙旗身着华丽官袍的人策马来到了雪海关城下。
从燕京一路赶到这里,这可真是不容易,而且还得紧赶慢赶,说是风尘仆仆都太轻了,尤其是对于这些不经常骑马的宦官而言,可谓是一种酷刑。
但有那两位撞死在石狮子上的前辈做比较,
嗨,
不就是路途远点儿嘛,
这又算得了啥!
宣旨,代表着的是朝廷的脸面,所以他们在来到雪海关接应到雪海关的游骑后停歇了下来,一方面,让游骑可以回去先禀报郑凡,让那郑凡做好受封的准备
另一方面,他们自己也得好好拾掇拾掇自己,清洗清洗脸,换上行囊里干净的衣裳。
所以,当宣旨队伍真的出现在雪海关外时,城门直接洞开,两支盛乐骑兵列队而出,城墙上,也站满了兵卒。
一张香案供桌被布置好放在城门口中央,
随即,
一身全甲的郑将军策马缓缓出城。
宣旨太监举起手中的圣旨,在其身侧,则有一名年轻的礼部侍郎陪伴。
“盛乐将军郑凡,接旨!”
郑凡翻身下马,缓步上前,来到香案后面,双手一甩披风,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骑在马上的骑士将马刀横于身前,遵照燕军传统,人在马上不行跪礼,而城墙上的守卒,则一同跪伏下来,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旨太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乐将军郑凡公忠体国,屡建战功”
下面,是一长串的铺垫。
无外乎,是一种极为流程化的方式来夸赞你一遍。
这种官方辞令,就跟后世听报告会一样,不管什么事儿,中间这一大段,都能拿来用用,区别无非是文臣的话就加一句风骨,武将的话,则加一句血勇,年纪大的,则加一句老松,年轻的一点的,则加一个国之英才
其余的,没什么区别。
不过,郑凡一直在等待着最后的一句话。
“故此,封原盛乐将军郑凡为雪海关总兵,册爵平野伯!钦此。”
雪海关总兵,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毕竟既然靖南侯开口了,郑凡还真不相信朝廷会驳靖南侯的这个面子。
但这就直接封伯了?
这个,倒是让郑凡没有想到,要知道,燕国在爵位赏赐上,可谓是极为吝啬。
就是那些皇子,当皇子时,都是王爵,但等兄弟之中谁登基后,马上会联合起来上书要求撤去王爵。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平野伯,以后再升一级,就是平野侯了。
这燕皇,还真是大气。
“臣,谢主隆恩!”
郑凡双手摊开,举过头顶。
公公将圣旨递送到郑凡手中,讨好似地道:
“伯爷,起了吧。”
郑凡站起身,举起圣旨,环顾四周
一时间,
比之先前山呼万岁更为热烈数倍的呐喊声传来:
“参见平野伯爷!”
“参见平野伯爷!”
“参见平野伯爷!”
盛乐军,
哦不,
以后得叫雪海军了,
盛乐铁骑也该改名叫雪海铁骑了。
这支军队,对燕皇,对朝廷,甚至对燕国,都没多少归属感,他们的忠诚,只奉献给郑凡。
入夜,
别院内郑凡设宴,宴请了一众军中将领
内座里,则只有大皇子和那位公公。
想来,燕皇肯定会给自己这个长子私发一道旨意,郑凡也就没去打扰他们,他只顾着招呼着这些军中各级将领喝酒。
到最后,才进去和大皇子以及那位公公喝了一杯。
等明日,大皇子大概就要启程回京了,应该是会和这位公公一路,两份礼物自是已经备好了。
其实,他们都不算缺钱,但礼品到了他们这种层次的人眼里,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尊重。
郑伯爷今儿个是真的有些喝多了,是被樊力搀扶着回了内宅休息。
“水水水”
将主上就这么丢床上后,樊力就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走出了别院,也没说弄点儿醒酒汤倒点茶什么的。
这时,住在侧室的客氏闻声过来,见郑凡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忙靠近了查看。
“四娘四娘我渴水”
很快,
一股清凉感浸润进嘴唇,顺滑入喉咙,口渴的感觉瞬间消失,反而觉得无比甘甜。
“你真的不和我走?”
大皇子和金术可两个人并排行走在城外。
金术可今日当值城外巡查,需要看好那群野人战俘不至于让他们逃跑或者出什么乱子,并未参加晚宴,所以,在临行回京前,大皇子特意来城外找他。
“殿下,您说笑了。”
这个问题,对于金术可来说,根本就没得选择。
且不说他早就认定郑凡了,再者,他已经在郑凡面前表露过心意,若是明天他和大皇子离开,那么,依照郑凡的脾气,他肯定会派出骑兵追上来将自己就地斩杀!
唔,
因为很多时候郑将军比较懒,不怎么做事,所以,诸位魔王的行事风格,也就被归纳到了郑将军的名下。
“呵呵。”
大皇子只是笑了笑,郑凡今日都封伯了,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再挖得了墙角,先前,无非只是为了问问而问问。
平野伯,平野伯,
自己的父皇,
这次真的是好大气的手笔。
两个男人就这么走了一段路,谁也没再说话。
二人都是在战场上一起拼过命的交情,以这种方式来做告别,倒也算是合适。
这时,
前头来了一批运送石料的野人战俘队伍,有一队骑兵在看着他们。
入夜时,大规模的营造自然是得停止的,但一些简单的准备则是可以继续的,最重要的是,雪海关士卒根本就没拿野人的命当回事儿,甚至还巴不得他们早点死上一些,也好减轻自己这边的看守压力,自然,也就不会在乎野人晚上能不能休息得好这种小事儿了。
“噗通!”
这时,
一个野人将肩膀上的筐子给丢了下来,窜出一步,却因为其脚下被上了铁链,故而没能跑开,反而将前后几个野人一起给带倒。
附近的两个骑士一个举起了马刀,另一个就张弓搭箭,准备当场格杀掉这名企图逃跑的野人。
然而,这个野人摔倒在地后没有再做挣扎,反而直接高呼:
“大殿下,大殿下,大殿下,大殿下!!!!!!!!”
喊的,
是夏语。
野人战俘中,会说夏语的,待遇会比普通野人要好不少,毕竟,雪海关这儿也需要翻译官不是。
所以,这个明明从事着普通劳动的野人,居然会说夏语,就显得很是奇怪了。
更奇怪的,
是大皇子,
因为这个野人分明认识自己。
大皇子和金术可当即走了过来,
附近的骑兵在金术可的挥手示意下,也就稍微退开,没急着杀人惩戒。
大皇子在这个野人面前蹲了下来,
盯着这个野人的脸,
这张脸有一道新的刀疤,很可怖,这个年代,受了这么大的一个创伤居然没因为伤口溃烂而死,也是不容易。
“你认得孤?”
这个野人闻言,
抬起头,
看着大皇子,
笑道:
“认得,认得,怎么不认得
你不就是我手下败将么?”
正好梦着的郑将军被吵醒了,吵醒他的人,是薛三。
“三儿怎么了?”
酒喝多了,脑子还是有点发胀。
“主上,野人王,野人王抓到了!”
“抓到了?”
郑凡马上打了个激灵。
“不对,之前不是说早就被靖南军搜刮到了么?”
野人主力覆灭,靖南军生擒野人王的大捷,其实早就报上去了,也在各路军中传开。
“主上,这个,这个,靖南军他们抓的,好像不是真的,咱们这次碰到的,可能才是真的。”
“什么鬼东西?”
郑凡有些烦闷地站起身。
这时,客氏端着脸盆走了过来。
郑凡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才觉得脑子清醒一些了,这才问道:
“人呢?”
“就在门口呢。”
“押进来。”
客氏知趣儿地接回毛巾,退出去了。
少顷,
一个被捆绑着的野人被樊力提拉了进来,直接丢在了地上,顺便踹上一脚,让其跪好。
让郑凡有些意外的是,在后头,还跟着大皇子和金术可。
讲真,
金术可算是他郑凡现在的福将之一,一支军队想一直不断地发展壮大,一直只靠一个人肯定不行,必须得多涌现出这种人才来为梁程分担一些压力。
但明明是自己菜地里的白菜,
这个大皇子怎么老是想偷挖?
而且,这事儿,被大皇子知道了,就有些不方便施展了。
跪在地上的野人,马上磕头,喊道:
“苟莫离拜见平野伯爷,平野伯爷福康!”
很滑稽的一幕,
野人王,
拜见平野伯。
大皇子此时则起身道:“平野伯,可否借一步说话。”
郑凡自然起身应允,同时对薛三指了指,示意薛三先给这人问问话。
等郑凡和大皇子进入偏厅后,大皇子开门见山道:
“平野伯,今日这人,断然不是真的野人王。”
“哦?”
酒精有些麻痹大脑,外加才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拉起来,郑伯爷这会儿的思维脑回路,并不属于正常状态,所以一时间也没能听出大皇子话语中的意思。
“平野伯,真正的野人王,已经被靖南军抓住了,这会儿,可能已经进入燕土,距离京城也不远了,这是军中公认的事儿,所以,咱们现在碰到的这个野人王,他肯定是假的。”
这里面,牵扯到面子的问题。
因为军报上,已经将战功给报上去了,朝廷也在开始进行论功行赏了。
你这时候,再自报出来,说第一个野人王是假的,这岂不是在打靖南侯的脸?
身为靖南侯的嫡系,自然得有维护靖南侯脸面的职责。
郑凡一开始其实真没往这方面去想,因为他比绝大部分人都了解靖南侯,这件事,可能人靖南侯根本就不在乎,抓错了?哦,那就错了吧,把真的送到京城去就是了。
这大概才是靖南侯的真实反应。
当然了,也就只有郑凡才有这种自信。其实,一般在体制里,直属高级领导放个屁下属都得分析出个人生百味才是真正的常态。
不过,大皇子这话里面,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
那就是,
就算这个野人王是真的,
那在我眼里,也是假的。
我给你保密。
脑子有些迟缓的郑伯爷皱着眉思索了很久,才算是吃透了此中三层,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依旧有些泛红的脸,
道:
“殿下,我现在脑子有些不清爽,咱就直言好了,不要弯弯绕绕了。”
说着,
郑凡又习惯性地伸手,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
“我和殿下,怎么算,都是一起打过仗一起拼过命的袍泽是吧,我对殿下,那是全身心地信任,殿下对我,也自然不需什么遮掩。”
这种借着酒劲说出来的“掏心窝子的话”,大皇子自然不会当真,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如此甚好,郑伯爷,无疆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回京了,这里的事情,自然也与无疆无关了,审讯,我也不听了。无疆这就告辞!”
大皇子转身就准备离开。
郑凡马上伸手,又抓住了大皇子的肩膀,拦住了他,且因为脚步有些发虚,被大皇子这么一带,整个人都贴到大皇子后背上了。
“”大皇子。
“罪过,罪过,不好意思,冲撞了殿下。”
郑凡马上撑开身子,又甩了甩脑袋,道:
“殿下,如果里面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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