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欲离京(第1/1页)越女朱颜

    韩凌不由怔住。

    “你要去哪儿?”

    唐儿摇摇头,“不晓得也许还是闯荡江湖去吧。”

    “闯荡江湖?”韩凌不可置信般地笑了,“你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不是个郡主,竟是个江湖侠女。”

    唐儿扭头看他,神情颇是认真。

    “我若我是,你信吗?”

    她一双灵动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坚定,让韩凌竟是无法回答不信。

    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我信,你的话我都愿意相信。”

    唐儿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好歹你也是个锦衣卫的千户,锦衣卫的人在京城里那都是横着走路的,偏你怎的这么好话?”

    韩凌自嘲地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瓶,大口地喝起酒来。

    “错了,错了,你喝的这一瓶是我的!”

    唐儿赶紧从韩凌手中夺过酒瓶来,在手里晃了晃,没剩下多少了。

    不禁蹙眉嗔起脸来,瞪着韩凌,“你也太能喝了,几口就快给我喝光了!”

    韩凌咂咂舌,怎的酒香里还有一股子从未尝过的清甜味道。

    目光一转,就落在唐儿的粉红嘴儿上。

    心中猛然醒悟原来那清甜味道,是她唇齿间余留在酒瓶嘴儿上的。

    情不自禁伸出舌尖,悄悄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清甜的味道还在

    “你干嘛呢!”唐儿猛的推了韩凌一把,“赔我的酒!”

    韩凌微红着脸,将自己的酒瓶递过去,“来换我这瓶还剩得多哩。”

    唐儿白他一眼,“谁跟你换,才不要舔你的口水。”

    颇嫌弃的样子。

    韩凌看着她粉红嘴儿一张一合的着,脸上愈发的红起来。

    好在夜色深沉,唐儿也看不出个异样来。

    拿袖子抹了抹手中酒瓶的瓶嘴儿,唐儿举起酒瓶来喝了两口。

    韩凌静静地看着唐儿,半晌,才轻声问道:“你一个弱女子,只身闯荡江湖,又能做些什么呢?”

    唐儿哈哈一笑,颇豪气的用手抹去唇边的残酒,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杀贪官,斩恶霸,为民除害,惩恶扬善。”

    话音未落,听得韩凌“嗤”地笑了一声。

    “得好,不愧是江湖侠女!”

    唐儿听他话里分明有揶揄的意味,知他以为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胡言乱语罢了。

    瞪他一眼,气呼呼道:“你别不信你看我连那狗太监冯升都敢杀,杀几个贪官恶霸又算什么。”

    “嗯,嗯,我信,”韩凌忍着笑,饮了几口酒,举臂搁在脑后,索性向后将身体平躺了下去。

    夜空里繁星璀璨,如银河倾泄,倒映在他一双深黑的眼眸里,泛起点点清冷的光。

    唐儿也跟着躺了下来,听韩凌在耳边道:“所谓巾帼不让须眉,你一弱女子能有这等侠义胸怀,已远胜世间许多男子了。”

    唐儿侧过脸去看着韩凌,潋潋眼波里,闪着星芒。

    “你呢,你心里可有什么抱负?”

    韩凌神色平静,目光悠然,遥望向夜空。

    “我想要的,来你未必会相信。”

    唐儿不禁好奇,“来听听嘛。”

    韩凌微微一笑。

    “那一日你曾问我家主子是谁,我没有告诉你,其实他是我心中万般敬仰的一个人”

    着,也侧过脸去,看着唐儿的眼睛。

    “定王朱钰,你该晓得他吧?”

    唐儿一愣。

    何止晓得再过个把月,她就要嫁给定王了!

    怎么那个年长又傲娇的定王,会是韩凌心中敬仰的人呢?

    他有什么可值得人敬仰?

    韩凌看出唐儿的疑惑,笑了笑,又道:“你们女儿家终究不懂男人的抱负。定王,他是个心怀天下的人,满腹韬武略,辅佐朝政,力压阉党,手握权势,却无藏私。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我看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侠义呢我便是想做他那样的人,舍一己之身,只为天下百姓,只为国之安宁。”

    唐儿看着韩凌眼眸里深浓的向往倾慕之色,心中愈觉诧异。

    那个定王真有他所的这么好?

    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问韩凌:“那你上回的,让你将那死在郊外庙里的女子好生安葬,还赞她是侠女的,莫不就是定王么?”

    韩凌看她一眼,不知她怎的忽然又提起这件事来,却又不好不答她。

    “正是,那晚锦衣卫里收到消息,有人暗杀司礼监太监冯升,却未成功,定王便命我暗中查探是何人所为。清晨时分,我带人追查至郊外庙,还是去得迟了,那女子已经死了。定王知晓是一女子行此壮举之后,甚是钦佩,但是碍于那女子终究犯的是暗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便未张扬,只命我避人耳目,将那女子好生安葬了。”

    如此看来,那定王还算得上是个仁义君子。

    唐儿点了点头,笑道:“如此来,他倒确有值得人敬仰之处。”

    其实韩凌心中亦有疑问,不知唐儿为何会如此留心那死在郊外庙里的女子,欲问个明白,又怕她追问自己将那女子葬在何处。

    才将事情前后与她和盘托出,已经是违背了定王的嘱托,可再不能让她知道那女子葬在何处

    心念一动,赶紧拿话岔开。

    “锦衣卫与厂和司礼监,从前都是直接听命于皇帝,后来厂和司礼监祸乱横行,多行不义之事,又与锦衣卫争夺权柄,势同水火,如今皇帝已将锦衣卫交与定王辖制,皇帝染恙,厂与司礼监恐失去靠山,已暗中靠拢于顾皇后有那班阉党在朝一日,朝堂之上便多一分隐祸,只怕今后这朝野上下,还有得乱呢。”

    唐儿听得心中忿忿,咬牙道:“何时将那帮阉狗一刀都给杀了,才叫痛快。”

    韩凌摇头叹道:“起来容易,做起来何等艰难。”

    见唐儿蹙眉冷声,满脸怒意,可是那粉嫩的模样儿,却无处不透着娇嗔可爱。

    若是让她就这么离开了京城,不知今后何时还能再见。

    心头泛起不舍之意,想了想,低声道:“其实有人的地,就有江湖,你又何必执意一定要离开京城。再者,你一弱女子孤身行走在外,你家中父母,也不为你担忧么?”

    见唐儿眼神里似有犹豫不决,韩凌心中一喜,又道:“你不是你没有朋友么你若是离开了京城,就连我这个唯一的朋友都要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