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红衣白骨(第2/3页)我是半妖

了伞下泥泞里,如女子唇边的胭脂凋零,如古碑的残血余红。

    捧过泥土花骸,求来一口灵泉。

    本应尘归大地的花灵,在凋零之中生长,等待盛放花香自来日。

    而他,也依然在大梦红尘中等待。

    神帝扶持幼神,引渡新神入界,却酿下祸端罪神之害,神界纯血一派,分崩离析,虽后得镇压拔除。

    可顽疾之深,若非挖骨入肉,拔除二字,谈何容易。

    那是神界伤筋动骨难以愈合的创伤!

    苍生帝主,其罪之深,当以苦受轮回之苦,方可解脱。

    父帝负罪,帝子无祁邪,他的身份未免就多出了几分尴尬。

    父为罪人,他既是完美尊贵的储君,也是罪人之子。

    这个完美之名,未免就多出了一点污痕。

    污痕虽小,可是在洁白的雪地之中却是尤为明显,足以让旁人津津乐道,评头论足。

    对于‘帝子’而言,这绝非什么好事。

    可是对于无祁邪而言,他知道,他终于等来了他的机会。

    自负罪枷,背负父帝之罪,他甘愿领罪,与父帝同受轮回剥命之苦。

    在烙罪印的那一天,隔着无边无际的天海,他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幽冥道别,何意相照。

    ……

    ……

    安静听完这些往事的苍怜,许久无言。

    办响,她轻声说道:“这就是弑神命格的宿命吗?黑白无法并生,双生子只能取其一?可是你与姐姐她都是神帝的孩子,他都是神帝了,苍生之主,为何要去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预言,我觉得小妖儿的姐姐是真心疼爱小妖儿的,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即便是坠魔了,只要小妖儿还存在与苍生之中,她真的会伤害这个苍生。”

    她眉头紧皱,摇了摇头:“这样的结局,是在是太不可理喻了。”

    陵天苏淡淡道:“我这次回来,不为长生,不为称帝,只为打破这些不可理喻,其中,有姐姐的,也就苍怜儿你的。”

    “我?”苍怜诧异。

    陵天苏看着她微笑道:“苍怜儿想知道,我这几个月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

    ……

    三个月前。

    黑色海域横亘于北疆之境,绝海无生,旧土不复。

    海风掀起阵阵阴冷冰寒的气息,黑海死寂。

    冰雪所覆的冻土洁白之地,在短短一日之间,鲜血横流冻结成一片殷红的复仇之地。

    当年,北族侵略南族,究竟派兵多少天凰山,陵天苏自是记不清楚。

    族长牧连焯,在耗费半日时间,拟定出了一张名单。

    陵天苏自然并未打算放过当年参战的任何一名北族之人。

    在牧连焯拟定人员名单的前一刻,他取出神魔光阴卷轴,摊开放在掌心之中给他看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日拟定出了名单,再耗费半日屠杀名单的名额。

    在那刑台之,陵天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狐幻真。

    他并非是北族中人,却在刑罚屠杀的人群之中。

    那是连往生诀都不用为其超度的背叛者,他比身边的一群人更为该死。

    对于昔日长辈那怨毒绝望的目光,陵天苏轻瞥一眼,便不再多看。

    他非圣人,从未想过要救赎这个世界。

    刑罚台,绝望的嘶吼漫骂之声震耳欲聋。

    当年参于者,几乎占据北疆氏族的半数子族,今日屠杀,无疑是伤筋痛骨,死亡惨重的屠戮之日。

    目光流转之间,陵天苏又在北族人群之中,看到了伏跪的两人。

    牧良平与怀山。

    在一片夺命血光之中,陵天苏看着这对跪在血泊之中的师徒二人,眉头微蹙地抬起了手掌。

    “等一下。”淡淡一言,打断了屠戮的死亡镰刀

    怀山满面血污,目光空洞无神地看着陵天苏,僵硬地嘴角扯了扯,似是在无声讥笑,他咳出一口血痰,吐在地,面容憔悴道:“南族少主好本领,独身一人前往北疆,便可将我们杀得片甲不留,耍了这般威风,在人将死之际,还要嘲讽一二不成。”

    他轻嗤一笑,不等陵天苏说话,他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道:“也是,毕竟如今你是执刀杀人者,你有这个资格。”

    并肩跪于一旁的牧良平道:“好了,别说了。”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必要在自取其辱了。

    此刻,身为师长,对于这个了解多年的弟子,他如何察觉不到怀山的心有不甘。

    至于那不甘,源自为谁,自是不必再多说。

    事已成舟,这么多年了,这孩子还没放下看开,苦的终将还是自己。

    陵天苏目光在这两位师徒身流转了片刻,忽然对牧连焯道:“放了他们二人吧?”

    牧连焯不敢相信,喃喃道:“放……放了?”

    牧良平亦是豁然抬首,看着陵天苏,嘴唇嗫喏。

    怀山则是面色复杂,有劫后重生的庆幸,又有着被敌人宽容放过的耻辱。

    陵天苏目光透着几分随意:“放了吧,他们二人,逐出北疆即可?”

    牧连焯虽感激于他的一时大度,但更多的还是不解,不由问道:“为何?他们……”

    陵天苏朝他笑了笑,道:“同牧叔叔一样的,我曾欠牧叔叔一条命,而香儿月儿,亦欠他们一条命。”

    听闻此言,怀山身体蓦然一震。

    牧良平则是缓缓舒了一口气,全然没有想到,当年因为心疼徒儿,便私下放过了南族少主身边的那两名侍女,竟然能够换来今日这番因果。

    牧连焯神色复杂,显然并未想到,他竟然能够为了两名身份卑微的侍女做到这一步。

    终年被冰雪所覆的邢台,早已被如泊的鲜血温化,鲜红的液体掺夹着碎冰流水,猩红如洗,露出了台面之原有的纹路。

    陵天苏目送着北狐一族的族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目光漠然道:“他们二人可放,但是沾了不该的东西,牧叔叔可知晓如何处理?”

    牧连焯一怔,不等他有所反应,跪在地的怀山闷吼一声,右手化为锋利的兽爪,朝着自己的心口生生掏去,心脏剧疼深裂,锋利的爪子将一枚漆黑的冥种拔根掏出。

    他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抑制不住疼楚般地剧烈颤抖着。

    怀山倔强地将手中黑色种子捏成碎片,冷哼一声:“即便不依靠这个东西,我也能够活下来。”

    被汗水晕湿的眼睛珠子死死地盯着陵天苏,他绷紧牙关道:“恩怨是非,并不是鲜血能够说尽道明的,今日你放我一马,可是刑台之逝去的,还有我的手足同袍,陵天苏,如今的你的确强大得令人望尘莫及,可终有一日,我会证明,我不比你差。”

    对于怀山的宣言,陵天苏只淡淡看向他身边的牧良平,道:“还有你。”

    怀山面皮一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心中说不出的颓然,强行拔除冥种,自损根基,再被放逐出故土,人间难容妖物,若无机缘,日后,他心脏难以修复,莫说想要精进修为,不衰弱得打回原形都算是好的了。

    更何况,如今的陵天苏是能够颠覆人间的长幽之大境,即便他一日千里也追赶不的存在。

    这般放下狠话,倒更像是一只只会无能狂吠的野犬。

    解决完师徒二人身的冥种,陵天苏手掌一扬,一场倾天大火,将这成片的血尸烧得片甲不留,归于尘土。

    当年族恨事,一切都结束了。

    一日无情屠杀,让北疆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但陵天苏并不在意这群人的看法。

    经年的飘雪之中,浓郁的血腥死亡气息,在他一手凤凰灵火的焚烧之下,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万里长空,恢复清明。

    陵天苏拍去衣袖间的劫灰,转眸看着牧连焯,微微一笑,道:“牧叔叔是否觉得,当下是时候将子忧的娘亲该接出来了。”

    牧连焯面一怔,涩然道:“你都知晓了?”

    陵天苏道:“冰窟刑罚,主罚镇魂,即便肉身得以解脱获救,可受刑者的灵魂,仍旧冰封于寒地之中,若我没有猜错,如今子忧的娘亲应该与沉睡并无两样吧?”

    ……

    ……

    百里冰窟绝狱,终年寒雪不绝。

    曾经冷雪如剃刀刮身的苦寒世界,陵天苏却如亭间信步般,悠然而来,一袭轻袍在风雪之中猎猎作响。

    纵然是满目激动之色的牧连焯,在来此间严寒之地,也不由哈了几口热气,显然难耐苦寒。

    他快步跟陵天苏的脚步,低声问道:“子忧与她母亲分别多年,必是分外想念,如今雅儿重获自由,她怕是比谁都更想第一时间见到她,你又为何要让她焦心在外等待?”

    陵天苏目光投向遥远的冰窟极方,看着暮霭之中如天神巨剑般耸立的巍峨雪峰,眼眸一派深沉如海的冰蓝,看似风平浪静,十万深海之下,却是藏着深海巨兽。

    他低笑了两声,给出的解释是:“子忧如今怀有身孕,此地苦寒,不宜多行。”

    牧连焯心想,那丫头如今都比她老子厉害了,还怕个屁的苦寒。

    心中腹诽归腹诽,但牧连焯更多顿时宽慰。

    见这小子这般重视他女儿的身体,他也就放心了。

    冰窟之狱,共分十重。

    当年光是最外一重的寒狱,都几乎要了他与子忧的性命。

    如今旧地重游,他几步遥远踏下之间,整座浩瀚的山体不晃动一分,可山体深处,却传出隆隆的沉闷之声。

    声如冬日幽雷,煌煌震慑。

    刻印这巨大图腾独眼的冰窟石门,在这隆隆之声中,悄然化为尘埃。

    漆黑无光的洞口,飘散出厚霜般的可怖寒意。

    寒意深浓,甚至将雪峰之,寒风的轮廓都吹舞了出来。

    牧连焯叹为观止,心中连连称奇。

    暗道这冰窟为整座雪疆寒域的源头之所在,一重石门结界便执掌着百座大雪山的四季变化之力。

    他不动声色,一步破去十重结界,这怕是在反手之间,便可融去他大半雪域疆土。

    原还想着,今日屠杀,此子心性过于狠辣。

    如今看来,今日他还算是十分温和的了,至少有着耐心等待着名单拟好。

    结界一破,牧连焯便迫不及待地走在了陵天苏的前方,眼中的激动愧疚之色难掩,神情端得是踌躇挣扎,可脚步却丝毫未停。

    陵天苏紧随而,皑皑雪窟,四方挂着尖锋如剑的冰棱,入眼白茫茫一片,根本不似活人能够生存的地方。

    他能够明显听到牧连焯愈发急促紊乱的呼吸声,裘袍之下的双手都在剧烈颤抖着。

    雪窟空荡,不见丝毫人影踪迹。

    牧连焯不断搓动着双手,面色苦恼道:“当年是我无用,眼睁睁看着雅儿被关进这这片雪域牢笼之中,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魂魄早已因苦受灵息寒刃之刑,生生将她的魂魄寸寸解裂,如尘般同化于这片冰雾之中。”

    陵天苏当然知晓他在苦恼什么。

    牧连焯不是不能为自己的妻子招魂。

    他之所以只带走她的肉身,而是这片冰窟之中,历代以来,受刑者绝非只有子忧她娘亲一人。

    剥裂灵魂者也并非她一人。

    如今挥洒在这片空间了的灵魂颗粒,更是掺夹了旁人的灵魂意识。

    若是贸然招魂,必然会让其他不得超生往度的灵魂,如恶鬼扑食一般,尽数涌入子忧娘亲的肉身之中。

    “牧叔叔不必过于担心,此事虽然棘手,但也并非全然无解。”

    语音刚落,陵天苏双眸微阖,眉宇中心,一道圣然的金色竖痕裂开,金色的光辉视线如虚无广阔的天穹,洒落出无尽的金色绵绵细雨,雨丝凌空飘曳,不受重量的漂浮在了空间之中,继而分化成更为细小的存在。

    顷刻之间,整个空间里,渡了无数漫漫的金色粉尘光粒。

    在这些金色光粒的摇曳之下,一时间,安静极了。

    那些冰封沉睡的意识灵魂,受到牵引,被惊醒,被冰封放逐的它们,本应视若疯狂的咬住那些金色光粒,如渴水的鱼一般入侵陵天苏的神识海洋。

    可是此刻,它们却安安静静,不敢叫嚣。

    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牧连焯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分,牢牢地收紧呼吸。

    片刻之后,那些光粒重新化雨纷纷,汇入陵天苏的眉心之中,静止的白霜浓雾,再度缓缓飘舞轻浮了起来。

    见他睁开双眼,牧连焯忙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陵天苏并未马回答,端起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我并未在这片空间中,找到子忧娘亲的灵魂。”

    “不可能!”牧连焯面色大改,方寸大乱,整张脸都揪了起来:“我分明是从冰窟之中带走了雅儿的肉身,她常年禁锢与此地,灵魂也长锁寒狱之中,不再此境,又能去什么地方?!!”

    陵天苏缓缓吐了一口气,声音放缓,道:“牧叔叔不必着急,我说不再此地那便是一定不在这里了。”

    他抬起手臂,指向前方冰壁:“可是我却感受到了更深的地方,有着灵魂的波动。”

    牧连焯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的,冰壁之后是雪峰山体,且常年有着万年罚冰裹覆,雅儿她被放逐在此地,修为被锁,如此无力的境地下,更不会自寻死路,是以用自己的灵魂去触罚冰。”

    陵天苏目光深深,没有同他多做什么解释,凝视那巨大的冰壁良久,他眼眸骤然眯得狭长锋利,前两步,一拳轰出。

    厚冰震裂,咔咔落下,在牧连焯目瞪口呆的目光下,他整条手臂都没入至了厚寒的冰壁之中。

    很快,牧连焯看到他眉目一扬,眼底多出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看到这笑容,不知为何,牧连焯的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陵天苏眼底的笑容一闪而逝,很快就抽出手臂,轻扯之下,拽出一根翠然碧绿的藤蔓,藤蔓之,结着一颗晶紫成熟的果子。

    圆润的果子没有收到此境寒意的分毫影响,依旧饱满,甚至能够看到果肉的水润充盈。

    晶紫的果子呈出一种透明如琉璃般的色泽,其中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碧色灵魂。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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