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答案(第2/3页)行走的神明

娘也二十岁了,我们这些乡下地大部分孩子都爱往大城市跑。

    机遇多嘛也好挣钱,总比在这儿守着强。对,吧?”

    老陆编瞎话没底气,但这个解释很合理,已经对现在的世间有更多了解的扶苏没再话。

    只呆愣地站了会儿,突然拔腿走出祠堂。夜雨中,面色冷峻地盯着横亘于祠堂与农家乐之间的石滩。不宽,至多十余米,淙淙流水与雨声混在一处,夜归的村人三三两两走在架于石滩上连接两端的石桥

    不对!刚刚明明有两股灵力在外间出现,这么快便消失了?

    蒙毅快步跟出来,拧着两道刚直的大刀眉不明所以。

    扶苏又摇摇头,望向夜雨迷蒙的石滩与石桥,良久没有一句话。

    这个夜晚、这个地,那些微妙的感觉,实在太怪异了。

    怪异得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神魂迷乱失了志!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现在连感知能力都出了错?!!

    离开这处令他错乱了神魂的村,老陆驱车载着两位贵客回到酒店后,蒙毅还没来得及问上半句话,金光闪过扶苏消失于房内。

    再踏祠堂。而这一次,扶苏终于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一闪即逝的两股灵力。

    “何人?”幕色更深了,夜雨未停。扶苏看着两个伫在石滩旁、祠堂门口的男人。正是在农家乐晚餐时曾不时拿眼看向自己的那二人。

    “你又是谁?”其中一个眉宇清秀有股子书卷气的男人反问道。

    “扶苏,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姬戎渊”一身书卷气的男人微微一笑自我介绍,继而挥手示向身旁一脸桀骜不驯的男子“北弥生”

    最终,扶苏带走了那张仅绘有一双眉眼的画作与那枚树叶形状的银坠。并同时,还交了两个,朋友!

    回到润庐,日子依旧如水平常。蒙毅不时出游远走过一个又一个国度,每次回来总是兴高采烈地与扶苏起那些异域风情如何如何。而扶苏也总是耐心地倾听着

    但不知为何,蒙毅总觉得扶苏变了。而这一点,子夜与素儿也都有所感。

    时常三人在一块儿笑笑,便见扶苏独自一人去后院里坐在秋千上仰头望天,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问,亦无用。因为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觉得心头好似空了一块,但每每去感受那空着的地却又给予他一种曾经很充实的错觉。

    充实与空洞,他不清究竟哪种更多一些。只像两把钝了的挫刀反复于心中拉磨,时而会感到莫名的快乐,转眼又跌进空茫茫的失落中去。

    两个新识的朋友弥生与戎渊第一次来润庐作客便带来了最好的礼物。当年随手掳来的亡魂、驱使了两千多年的恶灵蒙恬。

    该抱歉的其实也没什么可抱歉,彼此之间不上有什么直接的血海深仇,当年种种虽在弥生心中仍有些怨气,但戎渊却真正是个爱读书的,他哪里会不知道那场灭了他们一族的战役与这位公子,与蒙毅兄弟俩都没什么干系呢!那位如今被称为千古一帝的君主也早就不知轮回多少世,又或者早就没入尘埃、化归天地了。

    他们追寻、等候了两千多年无非就是要阿蓢归来,如今,这个念想彻底破灭。盘冥洞中豢养的那个人也没什么用处了,想着也一并带来交给扶苏处置,然而却被那家伙给逃了。

    前世,毕竟是前世。过去了两千多年,还有什么是化不开、解不了的呢?!

    就算化不开、解不了,又能如何?时光不可能倒回,往事不可追。过去的,随风吧!

    阿蓢彻底消失,弥生与戎渊难过了一段日子,便也放下了。好似所有人都豁达了,而这豁达更多的是无奈。无奈自有郁结,也没有非得要将之解开,只不过每每想来总觉得心头压抑苦闷。

    压抑、苦闷,那便喝酒吧!一醉未必能解千愁,但总能让人得那一时痛快。

    于是乎,弥生、戎渊二人每来润庐作客总会带些好酒,蒙毅、子夜负则备好菜,一院子人对酒当歌舞风弄月的好不快意。

    扶苏不饮酒,每每大家都醉了就独剩下他仍是清醒的。

    知道那个只识得眉眼的画中人是弥生、戎渊前世的亲人,至于是怎么找着的他没去问。此时的他已再无心去寻洗灵河与生门了。蒙恬归来,至于恶灵之身该当如何?这都是慢慢琢磨的事儿了。

    扶苏牵挂着的晨曦,蒙毅心念的安宁

    命中若能再相逢最好,若遇不上便也就遇不上了。

    喝醉了的弥生信誓旦旦拍胸脯一准能逮回逃了的赵高那老儿,扶苏笑笑感谢他的一番好意。

    他也不清,心底好似破了个洞,不时有风呼啸自那缺口处穿过,将一切的一切都卷席一空。

    将那幅只有眉眼的素描放在润庐二楼的一间房间内,每每午夜梦回他便会起身去推开那扇房门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双圆润的眼看上许久

    夏去秋来,正是落叶时分。时常一夜过去后院便铺了一地枯叶断枝,看过去心底顿觉萧索。

    而这种萧索的感觉并不浓烈,只如山腰浅雾、晨间薄霜,隐隐约约好似不存在却又挥不去。

    直到冬雪飘落,扶苏已经久未曾踏出过润庐山头半步了。连同住一处的蒙毅、蒙恬兄弟俩这种糙汉子都已经很明显地察觉到了他那种始终神游的状态,虽时间之于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大意义,但如此下去总归不妥。子夜提议去泡温泉,并罗列了世界各地去过没去过的温泉圣地,结果扶苏却选了就近的黄山。

    弥生、戎渊同行,子夜坚持驱车前往,如此才能感受到真正生而为人的平凡美感。一路吃吃喝喝,蒙毅着刚从络上来的、并不好笑的笑话,所有人捧场地笑了。扶苏也笑了。但却没有人觉得他真的在笑。那种表情、那种笑容,就好像一个活着的虚影,不真实,而又无人能将他拖回到现实中来。

    素儿仍是与子夜不对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舌枪舌箭非得怼死一个才罢休。结果总是素儿告败,然后以武力反败为胜。弥生和戎渊也都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式,见怪不怪不掺和,只做好吃瓜群众的份。

    子夜的安排很是妥帖,温泉之行总得来还是完满的,惬意舒适。中间发生的插曲。

    子夜和素儿这对欢喜冤家发现了一个疑似人鱼的美人,于是戎渊、蒙毅巴巴地跟了过去,还将偷窥美其名曰为猎奇。

    而蒙恬与弥生两人,一个真稳重一个装高冷,均不屑这种八卦便陪着扶苏泡在温泉池子里。

    蒙恬与扶苏的感情自不必,也不知问过多少次你到底怎么了,而扶苏总是回答我也不知道。

    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人世里有多少这样碌碌茫然的人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去往何,浑浑噩噩地了了自己的一生。可他是扶苏啊!一个不凡的存在却堕入了埋葬世间许多平凡人的深渊里。

    扶苏摇摇头,:不,我并不是浑噩,让我再想想,我会想起来的,一定会想起来我到底弄丢了什么!

    冬去春又来,仍是一年好光景。

    岁月交替更迭,万象澄澈,碧空仍是碧空、山头仍是山头。

    消融的雪化为山间清流,融融暖阳化去萧瑟却化不去扶苏眼底那层不知何时凝结的寒冰。

    扶苏一度笑言迟早会亏得两袖清风的子夜突然宣布要作为一个保护古茶村有功、又经营有的有为商人随某知名论坛巡回多个城市传授自己的理念与成功之道,前后差不多得离开一个月时间。

    我乔子夜前世也曾做过传道授业解惑的为人师长啊,驾轻就熟、信手拈来。一番自吹自捧的话被素儿嘲笑了一番。

    蒙毅很是好奇提跟去长长见识也好对这个世界有更深的了解,素儿在子夜半哄半骗之下半推半就扭扭捏捏地表示怕他一个人在外头被别人欺负了去。

    话虽不好听,但那份守护的心思无人不知。蒙恬呵呵笑着,心觉这姑娘很是有趣,竟与当年那异族孩子有几分相似。

    扶苏提议蒙恬一同去外面走走看看,而他自己则打算回一趟月光林地看看老朋友们。子夜和素儿深知当年他遁离尘世就是入了林地沉睡,两人忧心不依非得让他一道跟着。

    “放心吧!”扶苏笑了笑“我只是回去看看,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能见到我的。蒙大哥刚回来,还有许多话要呢!”

    “而且,这个世界多美好啊!”

    就像是一句魔力无边的咒语。当众人听到从他口中出这句话时,心头的忧心便随之消失了。

    无论这个世界对扶苏曾经是何等的残忍,他对这个世界却永远都只有仁慈与温柔。虽然,他从未过这样直白的话。但他们,都懂!

    众人远行之后,扶苏回到月光林地。

    皎月笼罩的世界里,薄雾浅萦、烟波浩渺,美不胜收。去看盘谷,坐在湖岸旁靠在那硕大的虚影身躯上仰头望月。心中那惴着的隐痛好似得到了片刻停歇,调皮的灵围绕在他身边吵嚷着让树公子陪它们去玩耍。他挥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去玩吧,让我休息会儿。

    灵们扇动透明的翅膀拉着手成串成串从他眼前飞过,飞过丛林,飞去湖对岸。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单薄的白麻衫被微风拂动偶尔飘起落下,落下又被撩起。就像他魂境中的湖面,时有翻动归于平静,平静稍许复又泛起微漾。

    呦呜一声清亮的鸣叫划破静谥,自远空掠来一抹漂亮的白。

    “布风”他伸手摸了摸白鸟的脑袋,突然觉得掌心也是空落落的。

    好像,那里曾经有过一种无与伦比的温暖,他从未感受过但却知道,那种触手可及却又不曾在记忆里出现过的感觉。

    呦呜白鸟用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继而乖巧地窝在他身边伏下身子。

    一人一巨石虚影一鸟只静静地坐在月光之下、湖泽岸旁没有发生出一点声音。

    风吹了不知多久,他撑了撑靠在盘谷身上的后背,突然轻吁一气,布风鸟扭着脑袋用一边的眼睛看着他。

    “我到底怎么了?总觉得好像丢失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可是我连丢了什么都不知道”目光空洞地望向湖对岸,在他眼中一切美景都好似并不存在,或许连自己也是不存在的吧!

    呦呜布风鸟扑愣着翅膀连声清亮鸣叫,长长的尾巴在空中晃动着。

    盘谷缓缓站起它那硕大的身子,睁着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扶苏“她”,低沉沙哑的一声。

    扶苏抬头看向盘谷,“什么?”

    “她”

    “谁?”

    “树”

    两千多年了啊,盘谷,为何你还是没能会话呢!

    扶苏无奈地垂落下眼眸,继而又自嘲地笑了笑。呵连自己都不清楚心中所想,盘谷又怎么会知道呢!真是,虚无啊!

    长长地吐出一气,但胸膛里却始终都堆积着不出、舒不尽的积郁。

    人生除却生死无大事,求而不得谓之苦。死,他已经死过了。爱别离、怨憎会,有吗?有,曾经有。如今都放下了。

    就像眼前这平静无澜的广袤湖泽,风吹涟漪点点波光却再无一丝暗涌。求不得?他还有何可求的呢?该早就结束的人生却得到了延续,不仅如此还获得了可纵横千里、可救人水火的灵力。还有什么是不满意的呢?!

    如果这样的生命还不足以令人满意,这红尘三万里碌碌凡人又当如何?父亲当年追求的永生之路,此时他不就正走在这条坦途上么!

    可是,为何?为何呢?是从何时开始的?记不清了,只能清晰地感受到心中似有什么西在一点一点填补他那曾经因为怨憎、求不得而生出的伤痛,而当他将一切前尘往事都放下时那充盈的柔意又突然流逝了。

    他想要寻回那种感觉,但却发现根无从着手。他不知道那温暖无比的柔意是从何处来的,更不知道要去何处将之寻回。

    他就像一块曾经七零八落的碎片,被一双手将那些残破不堪拼凑完整之后却抽去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片。

    可他自己却并不知道被抽走的到底是什么!

    风,很轻柔的风,徐徐吹来。天空中突然落下繁花朵朵,那美丽的、粉嫩娇弱的花儿随着微风在空中飞舞。

    他抬头望过去,风之灵在空中无形无态地卷着繁花,飘来飘去却始终没有落下。他伸出一只手,一朵轻若无物的六瓣粉红浮在掌中。

    咚!心,没来由抽了一记。

    空中传来风之灵银铃般的笑声,很轻快,就好似从没有过一丝烦恼。是啊,它是风怎么会有烦恼呢?!

    花解语,风解郁。如果,你真的能解开我心中郁结,该有多好?!

    一声叹息。布风鸟在空中展翼盘旋,那些被风灵戏撩的花儿终于落了下来。

    樱花?

    哦,是了,人间四月天,桃红柳绿怒放时。

    梨落般的樱花纷纷自他头顶舞落,一朵朵或旋转、或幽幽飘落,伸手去接,数朵纷嫩樱红落于掌心。的、脆弱的花瓣却带着盛烈的生之气息。

    可是,月光林地并没有樱树,这些缤纷绚烂、隐香萦溢的花儿是哪里来的?

    他不解地睁着茫然的双眼望向天空,月光仍是皎洁温柔,布风上下蹿落好似心中雀跃非常,盘谷搂了搂永远挂在身上的那些水藻发出一声深沉的嗯,风之灵笑得轻快明亮

    心念突然闪动。

    是什么在闪动?空中又再洒下落樱缤纷,他不再伸手去接,而是闭上眼静静地、细细地感受那一丝念动。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非常强烈又非常淡然。就好像知道将巨石自深谷抛下必然会听到一声轰响。心中笃定的淡然,必有轰响的强烈。

    随这两种极矛盾此时却相融得天衣无缝的情绪自意念中升起,心,突然跳动得强烈起来。

    樱花!找到樱花,他就能找到答案。

    哦,他知道要去哪里找到樱花了。

    他知道了。

    仰着头,冲天空中大声喊道“谢谢你,布风。”

    又对那无形无态的风轻声了句,“谢谢你。”

    “还有,盘谷,谢谢你。”

    “谢谢你们!谢谢。”金光闪过,皎洁月光下传来阵阵清亮鸟鸣与一个低沉沙哑的笑声

    他不知道为何这么笃定是这里,但是意念中浮现出的只有这个名字。

    代代木公园,京。

    来不及掩饰,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其中犹以那些穿着生制服的女孩为多。但他顾不上这些,双眼在人群中搜索着,脚步不停往前走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心头有个强烈的感觉告诉他,只要看到,只要看到那个他丢失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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