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不能成为累赘(第1/1页)溯怨
爬坐在宾馆的浴室里,紧紧的抓着腰上破旧的大裤衩子,浑身的不自在。
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女人自称是他的妈妈,态度温柔又可亲。
妈妈。
曾经的爬,做梦都想有个妈妈。
他在街上看见过不少像他这么大的孩子,牵着妈妈的手撒娇,或展颜微笑或嚎啕大哭,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宫燕林抚着手下爬瘦骨嶙峋的身体,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想给眼前这个孩子仔仔细细的洗一洗,但是他满眼的无措让她心酸不已。
爬仅有的一只手粗糙干裂,手指关节甚至有一点扭曲--常年在地上爬走的生活给了他的身体不可磨灭的印记,也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宫燕林,这个孩子在过去的几年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一种日子。
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指太紧张了,指甲盖上甚至泛出一点不正常的青白色。
宫燕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伸手摸了摸爬的脑袋,:“你不要害怕,要是妈妈让你不舒服了,我这就出去,让外面的那个大哥哥就来帮你好不好,你身上这样脏,很容易生病的。”
爬低着头不话。
宫燕林叹了一口气,准备出去把宣飞叫进来。
就在这时,爬松开了自己抓着裤边的手,慢慢的放松了攒在一起的肩膀。
--
宣飞躺在的宾馆里,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哗哗”的水声。
在街边的时候宫燕林已经当街确认过了,爬后腰上的那片胎记跟时候长的一模一样--除了这些年风吹日晒不复以前的鲜红,看起来有些暗淡。
他放在胸口的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上面杨桑榆发过来一条微信:“胖子你没回宿舍,你是不是跟阿姨在一起呢?记得帮我带好啊。”
浴室里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宫燕林的啜泣声,还有爬“咿咿呀呀”的声音。
宣飞心里烦的很,把手机关掉了。
--
爬这一澡足足洗了两个多时。
他身上经年累月的脏污泡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有了一点剥落的苗头,瘦弱的身体上交错着许多伤疤。
宫燕林生怕下手重了弄疼他,只好拿毛巾沾着沐浴露一点一点的擦。
雪白的毛巾被擦成了灰色,爬的身体才被清理干净。
宾馆里有些僵硬的浴巾包裹住爬残缺的身体,宫燕林把他裹严实了带出来。
他的身体轻的好像没有重量,靠在宫燕林身体上的肩胛骨硌的人生疼。
宣飞手里握着吹风机把爬脑袋上的头发吹干,吹风机刚一打开,爬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哆嗦。
他有点害怕吹风机发出的噪音。
宫燕林去楼下的夜市买了几件孩子穿的衣服,想把爬身上剥下来的大裤衩子扔掉。
爬在宣飞怀里看见了,张着没有舌头的嘴连比划带叫唤,急的要命。
宣飞放下手里的吹风机,从宫燕林手里拿过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大裤衩子,拿到爬面前问他:“怎么了?这个已经穿了很久了,以后咱们穿新衣服好不好。”
爬挥舞着仅有的一只左手,从大裤衩子的兜里掏出一张木质的卡片。
那卡片意外的致,上面用黑色颜料勾画着美繁复的图案,离的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十分厚重雅致的香味。
“这个西可不能丢掉,”爬美滋滋的想,“我许愿有个妈妈,就真的有了个妈妈,可真是个宝贝。”
宾馆里只有两张床,宣飞担心爬跟其他人睡不习惯,看着一切都安顿好了,跟宫燕林打了个招呼走了。
爬在柔软的床单里闭着双眼,洗过吹干的头发软软的散在雪白的枕头上,他阖上的双眼线条流畅明晰,长长的睫毛覆在脸上,微微的颤动着,好像一双脆弱的经不起风雨的碟翅。
宫燕林伸手碰了碰爬脸上结了薄薄一层痂的伤口,爬皱了皱鼻子,微微动一动,躲开了。
要是忽略爬残缺的手脚,他可真是个长的十分好看的孩子。
宫燕林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爬安静的睡颜,又确认了一遍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妥帖,给自己的老公打了个电话。
--
杨桑榆忐忑不安的抱着手机,也没等来宣飞的回复,她想大概是跟妈妈有话要谈,没得打扰了人家母子话。
等她慢悠悠的洗漱干净又敷完了面膜躺下,却不想宣飞来了。
夜已经深了,宣飞带着一身浓重的丧气,一进门就紧紧的抱住杨桑榆香软的身体,脑袋埋在她的脖子里,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杨桑榆被这个样子的宣飞吓了一跳,她努力支撑着宣飞,胡撸胡撸宣飞卷卷的头毛。
“怎么了这是,能跟我吗?”
宣飞在杨桑榆的颈侧蹭了蹭,:“你之前问过我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了。”
待到宣飞把事情起末仔仔细细的讲过一遍,杨桑榆觉得事情的认知好像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她从家境优,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略显苍白,杨桑榆直截了当的问道:“那怎么办呢?你们家打算把你弟弟接回去一起生活吗?”
宣飞揉了一把脸,语气里带着迷茫,他:“我不知道。要是我家里跟平常人家一样的话,那把我弟弟接回去也不算什么,但是我家里······”
杨桑榆细白柔软的手轻轻的握住宣飞的大手,安慰的拍了拍,问:“你家里怎么了?”
宣飞:“我的父亲,情况不是很好。”
--
等到宫燕林的呼吸慢慢的变得长而缓慢,爬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
室内关着灯,不过光线还能勉强的看清四周围的西,他悄悄的长吐出一口气。
平时乱七八糟的环境睡习惯了,突然有了这么舒服的床,爬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这个温柔的妈妈刚才打电话的事情他一句不漏的都听见了,他好像给人家添了不少的麻烦。
爬轻手轻脚的翻身下床,木质的许愿卡和妈妈给买的衣服珍重的穿在身上,他抱着立在门后的那架跟了他好几年的爬车,然后悄悄的打开房门。
“我不能成为这么好的人身上的累赘。”爬这样想着。
又留恋的看了一眼床上睡的很沉的妈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