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风雨连天,见轮回(第1/1页)太上九清天
黑色的水柱从中间分开,一道庞大的龙形身影随着从水柱中飞出迅速变,最终化作一个人形。
看不见对的面孔,但却已经感觉到从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磅礴气势,以及毫不掩饰的怒意。
此处潜修着一尊大妖。
原觉得就算是有人死在这里也算不得什么,就算当真有大妖在下面也不会有什么差池。
但士还是想错了。
在丙三雨消失后不久,便已经惊动了大妖。
并且这大妖如今却是正在气头上。
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士双手在颤抖,原就已经是虚幻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鬼……便是你罢。”沉闷的声音落在士脑海中,让他头痛欲裂,先前见过的修道者或仙人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给士多少威严的感觉,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如今想来应该是他们刻意收敛了气息,而现在这大妖却毫不掩饰身上危险的气息,“于此处魂飞魄散之人,与你这鬼有一些因果……”
“前……前辈还请息怒,这件事情与晚辈实在是没有什么关系……”
“哼,没有什么关系?真当座眼瞎了不成!真当座已经老了连因果都看不了了吗!”
士原还想接着解释,却没想到反而进一步激怒了对。
正当他觉得自己如今已经是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听那位大妖又是一声冷笑。
“鬼……给座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这——”士面色微变,虽然不知道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他也知道如今不论是什么机会都必须牢牢抓住,当即心中念头迅速闪过,恭敬地道,“前辈是大能……不宜多造杀孽,否则诸般因果缠身,万劫不复……”
“……倒是对了一半。”
那金色人形却是冷笑一声。
随着他手一挥,四周的风浪却蓦地止住。
只是瞬间便恢复了往昔平静的时候模样。
这片忘川水域在他的手中仿佛是牵线人偶一般任其摆布。
“此处忘川究竟吞噬了多少魂灵于座皆无任何关系,只是才那个鬼消失前竟口诵座名讳……哼,实在是大胆……知晓座名讳之人在冥界绝不超过十指之数,更何况知晓座如今状况……”那大妖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只是士却觉得落在他身上的那股凌冽气息却变得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座也讲究因果,鬼你与座实在是没有什么直接的因果,座也不好对你出手……”
“那前辈——”士闻言却是心中一喜。
对虽刚出来的时候凶神恶煞,但却是一个讲道理的前辈。
这让他心里难免生出许多好感。
只是还未心里松一口气,却听那大妖的声音继续。
“不论是谁算计了座,你这鬼又如何出现在此处,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所以鬼你现在选择罢,也别怪座不给你机会,感恩戴德地接受吧!若是在以前座杀性重的时候,哪里有你这蝼蚁与座话的机会。”
“还请前辈明言。”
“去真正的冥土彼岸,还是轮回转世?”
“自然是去轮回!”
士脱口而出。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不知晓为何那位大妖会问这个问题,但却没有迷茫地了出来。
轮回转世,从知晓自己已经死了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如此安排。
“竟然是去轮回?鬼你可知轮回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威严的声音落下,那道巨大的人形低下头,看不见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舟之上更为渺的士,“那可是忘却一切,不论这一生如何成就,来生都不会与之关联半点,你会忘记一切。”
“前辈会送晚辈去轮回?”士并没有接着对的话下去,反倒是再问。
只是那大妖又狂笑三声。
霎时风雨再动。
这平静了没多时的忘川水域再次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座不再问了,鬼——既然是你的选择,那座也不会再多一句。”
“多谢前辈体谅,那……”
“想让座送你去忘川尽处,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座倒是可以向你保证,这一路上不会再有任何人阻止你去轮回。”随着大妖话语落下,却是又有两道水柱升空,在原昏暗的天穹之上汇聚成一片浓云,云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雷光。
“暗算座之人,座定会在日后寻他们算账,他们想让座除掉你,座偏不遂了他们心愿……。”巨大的金色人形再次一阵幻化,最终变作一条偌大的金色蛟龙,横在水面上,一对幽邃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士,“所以鬼,此番去轮回的路上阻止你的唯有座的风雨!”
“尽情去轮回罢!哈哈——!”
“便算是间接让座沾染一丝因果的代价,若是还有那个力气去轮回,便去罢!”
蛟龙腾空,转眼便没入天穹之上的黑云。
随后风起,一点点的雨水落下。
结束了吗?
士心里却并没有放松,因为他忽然发现载着自己的舟周围已经没有了保护他的那层光罩。
开始有雨点落在他身上。
这是忘川河的水化作的雨点。
落在身上瞬间,却是觉得一阵虚脱。
似乎自己的体内有什么西正在被一点点地抽走。
“该死……”士自然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先前丙三雨也曾经介绍过忘川河水的力量,会侵蚀魂魄,将一切记忆尽皆消磨殆尽,若是未能在忘记一切之前轮回转世,便会完地融入忘川之中,连自己的存在都会消失。
当即不再多想,两手掐诀,风术起。
舟在翻滚的河水拍打中如风中残烛。
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却依旧顽强地坚持了下去。
而士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轮回转世!”
“来生的我,不会再有今生乃至前生的诸般苦难。”
“来生的我,也会有今生的朋友,会遇见很多人,还会……”
却是偶然想起那位叫九朱的前辈。
他曾经过,若是自己没能活过命中大劫,来生的自己会成为他的药童。
究竟会不会那样呢?
不管如何。
“我一定要——”
在士的眼中,一片风雨迅速后退。
水浪甚至开始拍打在他的身上。
不断侵蚀着他。
却浑然忘我,只剩下了唯一的执念。
……
灵鬼狱。
最高的那座阁楼之巅。
站着仅有的八人。
天业堂主冷哼一声,似乎心情有些不畅。
正如他们所见到的那样,下忘川中恢复了平静。
虽然有一片特殊的区域还有猛烈的风雨,但绝大多数地界却变得正常了起来。
这与最初的时候算计的稍有偏差。
“那只冥蛟并没有杀了鬼。”唤作寒狱司的身影冷冷地道。
“倒是看了那冥蛟,还记得曾经有一鬼卒处置犯了错误的另一个鬼卒,将其斩杀于忘川水中,那时候的冥蛟可是直接将另一鬼卒生吞了。”阴柔男子轻笑,却是将视线落在天业堂主的身上,那个女人还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一切似乎还在她的谋算之中。
“只能不论是什么西,活得久了心性自然会变得不一样吧。”寒狱司接着道,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阁楼的边缘,“若是天业堂主当真是如此计划,我倒是不介意去与那冥蛟一声,付出一些代价将那鬼给灭了。”
“没那个必要。”天业堂主却只是摇头,背影继续下去。
“此言何意?最初的计划难道不是借着冥蛟的刀将鬼给杀了吗?”
“最初的计划里……那鬼最终结局如何都无所谓。”天业堂主的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隔着忘川的远某个向,“是进入冥土还是轮回,或者直接魂飞魄散……都已经无所谓了,我们要的不过是一些信息而已,冥蛟、忘川、风雨……你们当他听见这些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生是死?”
“堂主好算计。”寒狱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仍旧双拳一握,与之行礼。
而天业堂主也没有一点回应。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向。
一切确实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从知晓那鬼是兄的子嗣开始。
……
不知何时,风雨竟是已经不再。
水面也恢复了平静。
那大妖似乎也厌倦了。
再也没有与士见过一面,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四周开始泛起一片薄雾。
因为这片雾气的缘故。
看不清前路,也自然不知自己究竟飘荡了多久。
甚至已经不再施展风术。
如今自己已经力竭。
就那样坐在舟的正中央,耳边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
此处应该是忘川的下游。
却不知道还有多久能到达目的地。
“这里到底是哪里?”
“怎么还没有到尽处。”
最开始的时候心里还有诸般念想,待时间过得久了,也便开始回想过去。
想着心里的一段段记忆。
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不论是今生还是前世,经历的两世人生。
所有的记忆片段。
细细地回想,将所有做过和想做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想着自己曾经做过的每个决定。
想着每一个会让他多少有些后悔的事情。
或许是一时冲动,或许只是不经意间的某个举动。
正心中思绪不断,却又听耳边不知从何处一声低喃响起。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的雾霭中不知何时多了很多黑影。
其中有几道黑影距离士极近。
分明看见是几条舟。
在舟上正模糊地有着一道道身影。
其中一些身影还维持着人形,但也有一些身影变作圆浑的一团。
“这些——都是转世的魂吗?”虽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但士还是下意识地想到了这样一种可能,在所有灵魂到达之处,便是被称作轮回的地,在那里剩下来的灵魂会迎来最后的结局,重新回到人间——只是忘记了一切。
正心里复杂的情绪闪过。
却听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惊呼。
听声音是一个男子。
“这倒是有缘,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一个没有失去自己意识的残魂。”
“你是——”士朝着声音传来的向看去,却见远处模糊的舟影子上,正站着一道人影,似乎正与他招手,“不知这位兄台的是什么意思?还有此处是否就是轮回之地?”
“此处当然是轮回之地。”
在士做出回应后,对也停止了招手的动作。
似乎是坐回了舟上。
“一切灵魂的终焉……唉,没想到我广旭子也会经历轮回,当年可是口口声声着要成仙的,怎的也落得如此下场。”
“兄台是修道者?”
“哎!莫非你也是——”
两人都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惊异的同时也有些感慨。
那自称广旭子的修道者却更为惆怅。
“现在才知晓,这修道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一人成仙又有几人万劫不复,谁知道呢,没想到我与道友倒是成了那反例。”
“道友言重了。”
士应答。
广旭子问及士修炼到了什么地步。
士也只道未曾渡过三灾。
谁知这广旭子却反倒是兴奋了一些。
似乎心情变得好了。
“道友我与你,好歹我还渡过了其中一灾呐,嘿嘿……虽现在再这些已经没什么用处,不过好歹也比道友强上一些不是。”
“道友大才。”
“那是——”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
多是谈及生前种种。
从广旭子口中士也得知,对不是陈国之人。
似乎是在一个叫出云的地。
那里同样也是儒道盛行,却没有一个修仙门派。
只是又听对一句。
“话回来,道友修炼到了什么境界,可曾渡过三灾?”
“道友不是早些时候已经问过?”
士疑惑,轻笑着道。
“怕是道友健忘了。”
“啊哈哈……或许正是如此,此处地诡异,已经是接近轮回,有时候不定什么时候记忆就会缺失。”
“哪有这样的事。”士轻笑,显然是不信的。
此处已经没有忘川水,四周雾气大抵也没有削去记忆的力量,因为早些时候在雾气中那么久都未曾有记忆丢失。
只是广旭子却轻叹一声。
“道友若是不信,我便要来问上一问。”
“请。”
“道友可曾记得自己姓名?”
“那还不简单,我叫——”士刚开口,脸上的表情却蓦地僵在了那里,“我叫……”
叫什么来着?
明明前一刻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但为何……
就是不出口。
甚至连想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