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共同点(第1/1页)十恶临城
地狱来客大笑之后，并没再话，沈喻也没再询问。不乃为是，无声胜有声，两人之间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
从我家到芦桥公园并不远，汽车很快绕下环城路，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扰既没有警的拦截，也没有山魈的捣乱，不过眼看接近湿地的时候，地狱来客却打了一把向盘，直接往更北的向驶去。
我刚想问究竟，但随即也明白了。
因为这是一场事先张扬的集会，所以警肯定已经埋伏了重兵，现在我们贸然进去，毋宁就是自投罗。
而且此刻时辰未到，一切还早，对地狱来客来讲，还有的准备。
我们的轿车朝隗山进发，先出了城区，来到一个名叫围仙镇的地。这个镇子以出产板栗闻名，还有几家加工干果的工厂。
地狱来客开车转了几个弯，带我们开到一家名叫“莉香”的厂区里。第一眼看到这名字，我就不免想起了杀戮都市里的下平丽香原我还十分赞赏奥浩哉大叔的脑洞，但如今看来，魏阳所发生的种种事件，除了没漫画里那样血腥暴力，但性质却是差不多的。
此世界的人类，正面临着彼世界物种的威胁。
不过经过沈喻的一番分析，我现在头脑已经清晰多了。她得没错，现实有现实的逻辑，超现实则有超现实的逻辑，万事万物，终究按照规律来运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我们现在，就是要找到超常之物与常识的相似之处，然后由此进行逻辑推演，寻求解决问题之道。
汽车开过两排厂房，停在后院里，地狱来客从车上下来，带着我们钻进厂房边的一座两层楼。
“这是你现在住的地？”我问。
“对啊，这个工厂的老板是个会员，最近人心惶惶，他停工跑泰国去了，正好借来一用。咱们在这里聊聊，一会儿等人多了，再浑水摸鱼进去参加集会。”
他一瘸一拐爬上楼二层，然后打开一间屋子，走了进去。
“这么多年，习惯了风餐露宿，所以住窄了受不了，这个会议室够宽敞，最近我就在这儿休息。”他像接待客人串门儿似的闲扯着。
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您真的就是费唐研究员？”
他直接坐在会议桌上，依然黑衣蒙面。
“这个名字，二十多年没听到过了啊。”
“昨天上午顾保田闯到新闻发布会的事儿，你已经知道了吗？他的到底是真是假？”我赶紧追问。
“基都算真的吧，就算有假，也是记忆出错而已。他既然跑去认罪，何必什么假话呢？”地狱来客咳嗽两声，明显能听出来他有些气喘。
“你们喝水吗？”他跳下会议桌，一瘸一拐走去拿了几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喝吧，没有毒。”他拧开一瓶，咕咚咚喝下去，然后还没等我发问，就又主动开口道，“你们肯定有一堆问题想问，对吧？”
“那要看你愿意不愿意回答了。”沈喻。
“为什么前段时间你去找我，而且还给我一关于西夜的册子？我当时只是个编，为什么会选中我？”
他大笑两声。
“选择这回事儿，有时候你以为自己是主动走位，但其实根就是棋子的命运比如亚吐尔村那十个杀人犯，他们觉得来到魏阳纯属偶然，但哪里知道一切都是被操纵好的，对吧？”
“所以你来找我，也是被操纵好的？”我对他话的语气十分不爽。
“没错。我是闻着你的味儿去找你的。来我只想见见你，看看你这种拥有坚固之身的人会不会也是山魈，结果发现你跟那些魔鬼不同。
“当时场面有些尴尬，我知道你们出版社正在辑录古籍，所以就顺手把一册子送给了你。至于那些玄乎的辞，只是用来迷惑你的罢了。有时候世事很简单，但猜疑链反而把事情搞复杂了，不是吗？”
他话总是用反问句结尾，这让人听了就浑身不舒坦。
我看看沈喻，她面色倒是平静得很，而且她一声不吭，似乎根不想问问题似的。
“那我这种不怕摔、不怕撞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我没沈喻那种定力，于是依旧追问道。
地狱来客忽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悲叹。他指指我，指指自己，又指指沈喻。
“你、我、她，其实都是被空间碎片刺痛过的人。你们肯定也在梦境之外见过那种腐朽的黑船，也被黑船散落的透明冰片穿透过吧？是不是那之后你们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还拥有了什么非人的能耐，没错吧？”
我忽然想起来，沈喻在三线工厂目睹过蛊雕拉着黑船在空中飞过，当时她确实过，天空曾散落过雪屑一样的西。可是我看到黑船时，却好像没有这样的经历。
不过，母亲曾三番五次过，我出生的那年，天上好像有什么玻璃碴子掉下来，陷进了我的脑袋里，但x光却根照不出来。
难道我记忆超群，抗揍抗打，就是那些碎片的原因？地狱来客那是空间的碎片，那黑船又是何物，我在中阴身幻境里见到的巨人和阿修罗之战，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有一长串零零散散的问题要问，但这次却被沈喻抢在了前面。
“费研究员，我喜欢系统性地讲一件事，不喜欢纪传体，也不喜欢编年体，我中意的讲故事的式，就像史书中的纪事末体似的比如，你当初在西夜考古时，曾经被黄善保他们一伙人推进呼犍谷城的地窖入口，你难道在下面遇到了山魈？
“之后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你知道闻牧山的下落吗从你脸上的伤痕来看，这肯定是一场惨痛经历，任谁都不愿意徐徐回望。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想不想给我们讲述过往呢有那份儿勇气吗？”
我简直要为沈喻的反问语句鼓掌，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地狱来客倒是丝毫不以为忤，他背过身，走到窗户那边，仿佛自言自语似的着。
“其实那段经历，我早就不想憋在心里了。既然已经恶魔临城，那我也不愿再瞒下去了。
“不过，如果你们听了的话，绝对会特别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