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烈潮(第2/3页)剑骨
情。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生”与“死”,他更在乎自己那颗纯粹的道心。
宁奕被太宗的神性捆缚,悬在空中,徐清焰同样被皇帝拎了起来。
他怔怔看着渐行渐远的,坠在地上的丫头……
金光包裹着皇帝,他结束战斗的那一刹,皇城内的一切暴动就结束了。
他没有去杀任何一人,藏书楼的两位大司首,他只需要一缕神念便可以直接击杀,但他都无视了。
还有什么,比近在眼前的“不朽”更重要?
踏出涅槃,燃烧星辉,转化神性……这一步,他已经拖了很久。
成为不朽,刻不容缓。
一步迈出,整座皇城震颤一二,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一道金光拔地而起,瞬间来到了长陵山顶。
……
……
长陵的山道,四周的碑石,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巨大威压。
那道金光从皇城内拔地而起的刹那,磅礴的神性毫无预兆,直接落在了“守山人”的头顶。
这位镇压真龙皇座的“罪徒”,是他首次出手抹杀的敌人。
漆黑如长夜的大袍,直接被金光撕碎。
守山人的骷髅面具消融在圣光之中,她连一字一句都没有开口,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做出,整个人瞬间便被圣光打散,这位星君之境可以媲美涅槃,超了“极限星君”的大能,就此湮灭。
事实上……在三皇子被射杀,而太子放弃坐上真龙皇座的那一刻,她就放弃了“生”的念头,身躯内的魂念燃烧,准备与那道金光殊死一搏。
铁律消散,明徐清客的谋划出了纰漏。
一步错,步步错。
这场异变,有太多人站错了队。
而唯独有一个人,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太子恭恭敬敬站在皇座之前,他割下了三皇子的头颅,他低垂眉眼,仪态平静而又自若,等待着自己父皇的“凯旋”。
守山人被金光直接撕碎,化为灰烬,他看也没有看,心底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没有升起。
李白蛟带着淡淡的笑意,轻柔躬身。
“恭贺父皇。”
那道金光带着磅礴的威压落在长陵山顶,太子的华服被卷地飞掠不止,他低下头来,余光瞥见了那个男人的身旁,被神性裹挟着的宁奕……还有一个身影。
那个陷入了昏睡之中,但没有戴帷帽,也没有戴面纱的女孩。
太子仅仅是余光瞥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他曾数次拜访厢,想要一睹芳容,对那个姓徐的姑娘,原是好奇大过于欣赏,后来是接触,是喜欢这位女子身上的气息……只要稍稍接触,便可以安抚自己心中的焦灼和烦躁。
但他从未,从未见过徐清焰的模样。
此刻他见到了。
太子一阵头晕目眩。
他连忙低下头来,以极高的定力稳住自己的心念,与所有见到徐清焰的人一样,初次相见,眼里便满是惊艳。
这是天人落入凡间,不容亵渎。
李白蛟默默攥拢双拳,十指嵌入掌心,他不敢去看自己的父皇,连咬紧牙齿这等细微的动作都不敢去做,只能悲哀而又卑微的站在皇座一旁。
太宗无视了他。
神性蜂拥而来,皇座的“奇点”被点燃,一扇四四的门户化为星火,在太宗皇帝的身前勾勒而出。
太子又连忙沙哑问道:“父皇要闭关?可需要儿臣把执法司和情报司的事情先行处理?”
太宗一步迈入“奇点”之中。
门户的星火消弭,化为点点光火飞掠散开。
太子李白蛟的神情无比难看,他保持着低声下气的姿态,目光里满是不出的屈辱……从落在长陵山顶,到离开长陵,自己的父皇,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字也没有提。
天都的叛变,自己起了何等重要的作用?!
那尊“真龙皇座”,此刻就**裸放在自己的面前,他只需要坐上去,双手搭在扶手上……就可以试着去开启皇座。
太子闭上双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多年来的隐忍,或许不是隐忍……李白麟好歹爆发了,而他却永远没有爆发的勇气。
或许在父皇的眼中,他们三人,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真的是一个懦弱的人?
太子站在皇座面前,面色难看,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坐下去。
……
……
天都皇城外,荒山上。
四位披着黑袍的修行者,站在山顶,三人保持耐心,盘膝而坐。
另外一人,不耐烦地踱步,攥拳,眼眸通红。
“等等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个子最娇,但气势最巍峨的“羊角辫女童”,声音沙哑,道:“若是等不及了,大可以自己进皇城,看看你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楚绡前辈……您是涅槃境界的大能。”温韬几乎要跪在这位前辈的面前,他指尖掐入血肉之中,蜀山的瞎子和千手神情同样焦灼,他一字一句咬牙道:“我能够感到,徐师弟的气息消失了……师弟,还有丫头……真的等不了了。”
楚绡低垂眉眼,没有话,她回想着登上长陵那一日,崤山居士,守山人,还有背后那个谋略一切的人,对自己的承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此刻天都皇城内的情况,诸多势力被铁律大阵的反复所惊动,这场掀动西境的狂潮,余波未散,所有的一切,都栓系在皇帝的身上。
徐清客作为谋略一切的布局者,在天都城内布下这场棋局,每一颗棋子,在理论上,都影响着因果。
“徐藏”向死而生的这件事情,作为棋局的开头,已是一件超脱因果的事情,若是与这桩因果有关的她们四人,此刻贸然踏入皇城。
棋局变动。
未来的结局,很有可能会因她们而改变。
楚绡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来,看着穹顶,阴云笼罩在天都城,接下来究竟是天晴,还是下一场大雨,谁也预测不了。
紫山山主艰难开口道:“最后……再等一个时辰。”
……
……
奇点破碎。
虚空崩塌。
超脱涅槃之后的力量,裹挟着宁奕和徐清焰,来到了真龙皇座所连接的“皇陵”空间。
悬浮的巨石,盘踞的阵法长蛇。
宁奕在青山府邸之下,曾经窥见过一角类似的痕迹。
据天都皇城的地底,有着诸多龙脉的汇聚之地……皇陵乃是历代皇帝的安眠场所,除了“狮心王”这种死因不详的“短命帝皇”,其他皇帝的墓陵都汇聚在一起,这里是大隋皇室最隐蔽最神秘的空间。
温韬曾经对宁奕过,这世上最危险的墓陵,就是皇陵。
按道理来,皇陵应该就蛰伏在天都皇城的地底,但是以寻龙经探测,整座天都城,圆百里,都无法找到皇陵的入口……温韬曾经花费了数年,踏遍中州的每一个角落,连皇陵的一丝痕迹都找不到。
所以三师兄推测,皇陵由无数个奇点所串联。
到底通向哪里,埋在哪块地底……谁也不知。
宁奕感应到了红山上的那种失重感,连绵不断的奇点不断破开,太宗的身躯,自然轻松承担着威压,此刻分出一部分力量,护住了徐清焰和宁奕,但即便如此,空间不断崩塌的失真感,让宁奕的神海一阵紊乱,胸口发闷。
最终奇点破碎之后。
宁奕看到了一片蔚蓝。
每一座皇陵,都是独立的空间,类似于“洞天”这般的存在。
与狮心王所在的大草原不同,太宗选择的“皇陵”之地,乃是一片无垠大海。
宁奕重重摔入海水之中,四肢失去力量,被一颗硕大的水珠包裹着,缓慢浮出海面。
与他一起浮出海面的还有一颗巨大水泡,徐清焰就被囚禁在其中。
女孩姣好的容颜,带着三分痛苦,缓慢蹙起眉头。
太宗皇帝未发一言,来到皇陵之后,他直接开始了修行。
男人盘膝坐在海水之上,潮起潮落,四面八涌来淡淡的水汽,在他身下冻结凝聚,缓慢拼凑,一块一块,像是冰冻的大地一般。
被裹在水泡之中的宁奕,盯着皇帝的胸口,断裂的细雪还残留在他的体内……那个男人竟然没有选择拔出细雪?
下一刹那,皇帝的面色变得苍白,他深深吐出一大口鲜血。
徐藏的死气,徐清客发动的铁律完杀,诸多的伤势,在他体内爆发而出。
宁奕胸口的那把“细雪”,被他反手拔出,剩下半截碎裂的剑身,直接插入冰冻的雪地之上。
太宗冷冷看着宁奕,在这些伤势之中,只有“执剑者”留下来的最浅,但偏偏最入骨。
宁奕的修为太低。
如果换了大成的执剑者,那么自己……恐怕已在那一剑下寂灭了。
他抬起双手,两颗水珠缓慢靠拢。
“最后一步……”
皇帝轻声喃喃,这里是最安静的地,也是最安的地,即便他处在闭关,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找到这里。
宁奕的神池内,神性开始翻涌。
剧烈的痛苦涌了上来。
这种“神性”被抽离的感觉,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这是宁奕第一次尝试,他看着身旁的那个女孩,徐清焰面色苍白,身子蜷缩,显然是习惯了这一切的痛苦。
这些年来,这种痛苦,她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
“宁奕……”
女孩轻轻念着一个名字,她的黑纱裙早就支离破碎,只能遮掩住一部分身子,此刻她双手环臂,整个人缩在一起,神性被抽走的感觉她太熟悉了……这些年来,因为有宁奕的存在,所以痛苦缓解了很多。
她的双手,轻轻捏着那半片骨笛叶子。
两个人之间,似乎生出了某种心灵感应。
宁奕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徐清焰,那个女孩缓慢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现在的处境……只不过她并没有什么悲伤,或者痛苦,反而十分释然。
宁奕的神性,与徐清焰的神性,一起向着太宗掠出。
来快。
来快。
徐清焰闭上了双眼,她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宁奕也闭上了双眼,他在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时机。
盘膝坐在冰川大地上的皇帝,彻底放松了所有的警惕,他鲸吞海吸着庞大的“神性”,这是他如今最需要的西,踏入不朽,他的身躯一点一点变得纯粹,像是化为了纯粹的光,凝而不散,星辉被排斥。
这是“神”的身躯。
两股神性,化为江流,涌向了他的身躯之中。
这是世上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宁奕的呼吸变得缓慢起来。
机会只有一次。
只有……一次。
命字卷的深处,那一缕潜藏的徐清客魂魄,点燃了宁奕体内的“神性”,这是一缕微弱的火苗,然而瞬间就被磅礴的江流卷去,滚入皇帝的身躯之中。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又焦灼的等待。
一缕火焰,可以燎原。
那一缕微妙的火星,实在太,太宗体内的神性,又实在太过庞大,于是火势卷入皇帝体内的刹那,似乎瞬间就被扑灭……连一丝一毫的燃烧都没有感觉到。
但太宗皱起了眉头。
他敏锐的觉察出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不仅仅是太宗。
徐清焰似乎也觉察到了异常……她惘然看着那个盘膝坐在大海冰川之上的皇袍男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神性停止了输送。
宁奕睁开双眼,平静与太宗对视。
那一缕野火,在他的体内燃烧,神池沸腾,被第一缕自燃的火焰带动,所有的神性都化为了烈潮。
想太宗应也如是。
宁奕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石化的趋势,他平静看着太宗皇帝,皇袍吹拂,那个坐在冰川高原上的皇袍男人,并没有选择站起身子……因为这些神性的燃烧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如果想要压制,必须要投入部的心神。
宁奕的额首之处,溢散出了那一缕白发谋士的魂魄。
徐清客的残魂,点燃了那一抹神性之后,便浮现而出,他站在宁奕的背后,注视着冰川上的那位帝皇,眼神平静而又淡然,嘴唇微微开阖,像是在。
“一起死吧。”
这是一个很讽刺的话。
尤其是对一个即将获得“永生”的人来。
皇帝的面色沉静如水,那缕野火在他体内点燃,他没有丝毫的慌张……直到他使出了所有的手段,都无法熄灭这一缕火苗,然后火势燃大,直至在他体内汹涌澎湃,化为不可阻挡的烈潮。
太宗的神情有些,他看着那个年轻的白发谋士,看到了对临死之前露出的那个笑容。
徐清客的残魂飞散。
同时,太宗的皇袍之下,不朽的肌肤纹理逐渐失去了光泽,化为冰冷的石雕,冰川的寒气紧接着覆盖而上。
宁奕同样如此,他从水泡之中坠出,跌坐在地,就坐在皇帝的对面,两个人对立而坐,视线平齐……到了生命的尽头,大家都是平等的,再也不分高和低。
徐清焰怔怔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有些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宁奕的额首,那一缕淡淡的金光飞出。
这卷命字卷,是徐清客送给自己的“礼物”。
然而宁奕根就没有打算收下。
那卷古卷,被宁奕催动着最后的心力,从额首飞出,化为一缕金光,隔断了禁锢女孩的那个水泡和太宗之间的联系。
竹简倏忽一声,掠入了徐清焰的眉心之处。
他把承龙殿发生的一切,徐清客对自己所的话,都记录在其中。
这是他留给徐清焰的“礼物”。
徐清客前前后后奔赴了那么多的地,布下了这一场局……作为他的妹妹,有理由知道,他的哥哥不是一个坏人。
紧接着,命字卷的微弱力量,推动着那枚水泡。
一半的骨笛叶子,在徐清焰的脖颈前挂着,摇曳的执剑者剑气,可以斩碎这世上所有的“奇点”,把她从原路送回。
女孩拼命敲打着水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大力喊着什么,目光死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