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是该决断了(第2/2页)一名隐士的前半生
干完他的工作,想客气地陪我一会,我谢绝了他的好意。看着他扛着扫把,心意意足地远去,我感伤到:他有,我没有的西,目的地。
第一班车是五点半到站的,我还不能回去,妍子在打坐吧,爸妈还没起来。人们从四面八冒了出来,在公交站汇集,那车门一开,上上下下的,也有人盯着我看。
也许在看我的目光中,有人在猜。这个人是在等哪路车呢?这个人衣着光鲜,浑身名牌,是坐公交的人吗?或许还有人在猜,这该不会是被老婆赶出来的吧?或许,有人往好的地想:他就是在等人,接人什么的。
我不怕受人白眼,我不怕有人猜测。我身就是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是一个流浪的,没有目的地的人。
我甚至还有点喜欢别人的猜测,或许还有人在我身后指指点点。起码,这种暂时的留意,也是一种淡淡的关心。
我独自坐在那公交站,那看似冰冷的不锈钢,已经被我坐得发热,但我还没到时间。人群来来往往,充满了烟火气,这正是我需要的。
每个人都是过客,一如这一车的上班、上的人。他们乘坐的是公共汽车,比不上我的车舒适自由,但起码,有人气。
此时,我体会到,一个人在深夜的孤独,你是可以把它打扮成高尚来看的。你可以奔放你的思维和情感,然后整合出一些理论什么的。
但在人群中的孤独,思想和感情是碎片化的,如同支离破碎的自己。大隐隐于市,原来,在人群中的孤独,是这么难受,这句话的意思,我今天才明白。
还有一队人,挺让我注意。那是一群外地人,在车窗边,他们没下车,但年龄都比较大,穿着六十年代的绿军装,虽然苍老,但手中却生动地挥舞着国旗。
我知道,他们是昨天晚上到**去的,看完了今天早上,升起的国旗。他们此时,一定陶醉在那集体的感动中吧?共情,因为信仰、对青春的回忆,在升旗仪式的表达中,得到了升华。也许,有人在想:此生足矣。
而我,该想些什么呢?
我该企盼些什么呢?我不知道,我该往哪里走。与谁同路,与谁共情。那些天然与我共情的人,都已经离去,所以,此时的我,已经找不到自己。
我不敢想象,家里人看到我疲惫地回来,他们有什么表情。哪些表情是真实的,哪些是礼貌,哪些是夸张的神情。我此刻,在感情上,不敢相信任何人。
我知道,父亲看儿子,骄傲是肯定的。母亲看儿子,疼爱是肯定的。那骗不了人。但是,他们都不在了啊!
是该作决断了,找些能够让我激动的事情,那些能够激发我的人。我拖着行李箱,散漫地向家的向走去,朝阳在我身后,照耀着我长长的、被行人踩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