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生命的力量(第2/2页)一名隐士的前半生
天游,有什么特点吗?”我问到。
“最直白的抒发,最火辣的思念,充满了生命的激情,与无言的黄土形成鲜明的对比,你知道,在艺术上,没有对比就没有感动,没有感动就没有生命气息。”池到:“我还有个疑问:陕北这么贫穷闭塞的地,怎么产生出这么刺激这么大胆的歌谣呢?”
“也许,他们是将苦难的生活艺术化,对黄土的呐喊,实际是对自己的歌唱,他们太苦了,所以不得不唱出最美的甜。”我勉强解释,但有一点我得承认,这里比我那贫穷的家乡还要贫困,他们的快乐的歌或许正是一种对苦难的蔑视和对命运的抗争吧。
“但是,正是因为这种抗争,才体现了中华民族的神”,我突然灵感闪现:“他们没有埋怨土地,没有埋怨苍天。韩愈讲:穷极呼天、痛极呼父母,他们都没有,他们在努力活着,不承认自己的卑微,他们用歌声在证明,他们用秧歌在证明,他们伟大他们坚强他们能够把握生命,因为他们是人!所以别看这片黄土,中华民族最伟大的神或许就蕴含在这里,要不然,这里为什么诞生了《黄河大合唱》、为什么诞生了一个崭新的政权?”
“也许你讲得有些道理,但我对你的结论没有把握。不过,要中华民族的伟大传统,我觉得信天游里已经体现了一个。”池肯定地到。
“那是什么?”我期待着她的解释。
“《诗经》的传统啊,你没感受到,信天游每首歌都在起兴?赋比兴的兴?”
她这样一,我倒想起来了。比如“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蓝,见个面面拉话话难”,这句与诗经中“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如此的相似,前一名与后一句看似不搭,却又如此和谐,这是起兴。
还有,比如诗经中经常使用的迭字词,在信天游里也有意得到了运用。“泪蛋蛋”、“沙蒿蒿”、“兰花花”、“白生生”,这些有点俏皮、有点撒娇的词一出来,仿佛《诗经》中“桃之夭夭”、“其叶榛榛”、“燕燕于飞”,把民歌变得那样有人情那魅力。当然,我注意到,这些古诗,来自于国风,就是民歌的意思。那么,是信天游没变吗?几千年来?
黄土有多厚,自从有生物以来;诗歌有多久,自从有语言以来。
“这里,保留了中国最古老的神!”我恨恨地强调,却听到了池在卫生间洗澡的哗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