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第2/2页)庆余年

处足够。

    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也许是为了两条早已经离开自己的大腿,也许是为了某个东夷城的女子,也许是为了当年看轻须眉的一片翠叶。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袭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

    范闲突然想起了易ap;#86;坤ap;#86;文言中的这么一段。

    想到自己目前与宫中各位皇子,与皇帝之间关系的时候,忍不奏苦的笑了笑。

    燕幸看到范闲这样的神情,眉心一抖,右手轻轻的抚摸着腰间的长弓,眼神坚毅,脸色微白。

    范闲当然不会认燕幸已是来包围监察院的。

    为何他还要笑?

    “他还是觉得将不足为惧么?”

    一股傲气从燕幸的丹田蔓延了上来。

    燕幸冷笑,监察院中充斥着危险的味道。

    一枚又细又长的箭,在那一眨眼间就已经从他的腰间拔了出来。

    寒光颤动如灵蛇,在细雨中不忘动,让人永远看不出他的箭尖指向何方。

    更看不出他出手要射向何方。

    连箭光的颜色都仿佛在变P时变赤,有时变青。

    弓一到他的掌中,他就变了,变的更静,更冷,更定。

    冷如冰,定如山!

    暮色又临,一片春意已变为一片灰暗。

    箭势将出,还未出,一个人影却闪到了燕幸的面前。

    那是一道黑影,一个影子。

    可是,站在黑影的面前并不是燕幸。

    一个光头僧侣抢先一步拦住了黑影的去路。

    黑影动,僧侣也动。

    黑影静,僧侣也跟着静。

    黑影苦笑,他笑到底谁才是影子?

    “神庙来的?”范闲皱着眉头问。

    燕幸不答。

    他的注意力部集中在他的弓上,一旦分神,箭势就很难再集中。

    何况,面前是他的杀子仇人,同样九品的范闲。

    黑影出手,剑气迫人眉睫。

    剑光暴涨,剑身突然间又长了三尺,剑尖多出一道蓝色的光芒,伸缩不定,灿烂夺目。

    黑影每刺一剑,僧侣就后退一步。

    黑影连刺十剑,僧侣连退十步。

    忽然间,剑势凋残,犹如一朵开到最鲜艳的鲜花开始枯萎一样。

    盛极则衰!

    黑影的神情也跟着剑逐渐残破。

    他知道,他输了

    僧侣拿出一根竹杖,轻轻点地。

    “当”的一声,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一样,震进了黑影的内心深处

    燕幸眉宇不易察觉的舒了舒,心想:陛下从神庙招来的人,实力果然不凡。

    两个九品杀一个九品,谁会赢?

    这种无聊的问题,恐怕没有人有功夫来回答你。

    影子倚靠在墙边,面色憔悴,似乎被那一杖震伤了心脉。

    范闲已经无路可退燕幸已的箭已经指向了自己。

    神庙的僧侣站在燕幸的身前,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种组合的威力,恐怕就连大宗师都不敢力敌。

    “嘣”的一声,箭已离弓,如流星赶月,如晴空霹雳。

    必杀技:鹿纯子的咆哮

    僧侣已经准备转身离去,他看得出燕幸惊世骇俗的一箭,范闲连一点挡下的机会都没有。

    范闲挡不下,不代表别人挡不下。

    一道青帆挡在了范闲的身前,但这一箭的威力岂是一道青帆能够挡得住的?

    箭锐,帆破!

    箭依然势如破竹,就像嗜血的魔鬼一样。

    不见到鲜血之前,它是永远都不会停下的。

    箭停,血流!

    流的不是范闲的血,而是四顾剑的关庐弟子王十三郎!

    “果然是绝世无双的利箭!”王十三郎在笑,笑的面色惨白。

    他皱了皱眉头,用力拔出了箭头,扔在了一边。

    王十三郎似乎还想些什么,可是一股血腥冲出了喉口,喷在了两大高手的身前。

    鲜血如同迷雾,遮住了僧侣的视线。

    一旁脸色惨淡的影子动了,谁也没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似乎刚才一切都是在演戏。

    演给这位自命不凡的神庙僧侣看!

    如黑色闪电一般的身影,穿过了僧侣。

    僧侣轰然倒地。

    他僵硬的脸上充满着不可思议,突起的眼珠还留着他死亡前看到的景象影像。

    他眼中是一柄铁锥!

    燕幸凝视着已经躺在地上的神庙僧侣,面色居然异常平静。

    就如同刚才的范闲。

    他的内心却如惊涛,如风潮。

    他与神庙僧侣曾经无数次的演习过。

    其中却不曾有一次失误。

    一个王十三郎不能阻挡他们的攻击,这也在燕幸的计算之内。

    但是他依然没想到王十三郎竟然如此强横。

    中了自己一箭居然还能够站起来。

    他后悔!

    他后悔没有看清楚那位六处头目。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范闲身上,居然会没有察觉到,这个六处头目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影子。

    他是一个瞎子!

    “这个瞎子是谁?”

    燕幸突然想起了那一晚,那一晚长公主的宫女被杀,洪四痒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的瞳孔突然收缩,他想起了在这篇大地上的一个传,他想到了这个瞎子是谁!

    太有把握的事情,往往却是最难成功的。

    燕幸眼前一片朦胧,他想起了少年时赤着脚在森林中捕猎,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那位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女人。

    他唇边挂笑,双眼迷离。

    据人在死的时候,一生中的回忆就会一幕幕的映入脑海。

    当你想起已经被丢弃在角落里的记忆时,这就是你油尽灯枯之日。

    范闲没有杀燕幸,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来不及。

    能够杀燕幸的人只燕幸已自己。

    那支跟随自己经历无数战戈的铁箭,随着自己的手,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一刻,燕幸发现,原来自己的血依然还是热的。

    人生是非常奇妙的!

    善毒者会死在毒上。

    善水者会死在水中

    用箭者,只能死在箭下!

    自己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