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螺旋线绝路(3)(第1/2页)奇术之王

    “我不服,丐帮中原十九分舵、东北六分舵、西南五分舵、海外十一分舵的主事人没有凑齐,只凭闻长老一人能裁决这样的大事吗?冰儿,你不要被外人当了枪头,这个‘天宗龙头’不是那么好当的,否则祖上也不会将这‘守宫砂’的禁制一代一代传下来——”说到这里,红袖招猛地捋起了左臂衣袖,指着自己肘部向上的位置。

    冰儿一笑,也慢慢捋起左臂袖子,亮出了肘部向上一寸的位置。

    她们两人的臂上都有一点朱砂红痣,大小如成年人的小指指肚,红艳欲滴,浑圆饱满,形如原生的胎痣一般。

    “这‘守宫砂’是有隐秘意义的,妹妹,你不要跟我争‘天宗龙头’之位,那只会害了你。”红袖招又急急地说,脸上已经变了颜色。

    她的胸口不住地起伏,可见内心激动无比。可是,从她说的话来看,她又是半吞半吐,藏藏掖掖,很多话都没有点透,这更加令人费解。

    闻长老不住地转头,视线在红袖招、冰儿两人的脸上来回扫着。

    作为外人,我看不出红袖招与冰儿孰正孰邪、孰对孰错,但我猜闻长老一定知道。

    “天宗龙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位子,否则红袖招也不会如此焦灼了。

    作为“滴血认亲”的执行者、见证者,闻长老保持着不该有的沉默。按理说,他应该依据现有的结果,仗义执言,让红袖招闭嘴才对。

    “‘守宫砂’当然有隐秘意义,我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你以为我到国外数年,只知道坐在教室里读死书?姐姐,我们是同一位母亲所生,智商不会相差太多,你想到的,我也能想到。”冰儿冷冷地回应。

    在权位面前,她寸步不让,与之前在山大路鬼市时判若两人。

    “咳咳咳咳……”闻长老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咳嗽声。

    我们三个的目光一起转向闻长老,以为他有话要说。

    闻长老举手捂着嘴,又咳了好一阵,直到额角上一连跳起了三根虬结的青筋,才慢慢止住了咳声。

    “结局已定,红袖招,你愿意自我流放至大西北,还是当场自绝,早入轮回?”闻长老缓缓地问。

    场内形势对红袖招十分不利,但她并不认输,而是抬着头,死死盯着闻长老的脸。

    “走了。”闻长老左手撑地,艰难地起身。

    红袖招并没有进一步的反抗表示,突然垂下头,下巴抵在胸前。

    “走了,冰儿,我们还有一个约会要赴呢。”闻长老向着冰儿招手。

    此地已经被丐帮的人弄得乱七八糟,他此刻要走,看样子是不准备出力收拾残局。如果这时候秦王会的人到此,大概会气得发疯了。

    “一个很妙的约会,在外面不远处,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冰儿看看我,低声发出邀请。

    从她的求肯眼神猜测,她一定很希望我能相陪。不过,我觉得这时候红袖招似乎更需要我。

    “谢谢,我想再留一会儿。”我礼貌地婉拒。

    红袖招听到我的话,喉中发出一声浩叹。

    “也好,也好,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畅谈人生。”冰儿嘴角带着笑,又点点头,随在闻长老身边,缓步离去。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不禁心中感叹。

    世界上的女孩子各个不同,冰儿属于最有节制、最具克制力的那种,总是保有自己的行事原则,不因为感情的推波助澜而失控。

    这样的女孩子是极少投入百分之百感情去另一个人的,因为她自己胜过于别人。

    如此甚好,她至少不会像普通女孩子那样为情所伤,也不会让红袖招过于担心牵挂了。

    我横向挪移了几步,坐到红袖招对面去。

    她深深地垂着头,仿佛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世事难料,别太在意。”我只能这样泛泛地劝慰。

    之前,她带给我太多困惑,又带着我天上地下、古代现代游历了那么多,已经让我对她越来越看不透。

    “不用劝我,我只想知道事实,那密室后面有什么?”她闷声闷气地问。

    算她不问,我也想找个真正的明白人,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描述出来,与对方一起分析。

    “那大概不是古运兵道,而是另外一条通道。左右墙壁、顶上地下各有一条用金漆书写的瘦金体大字符箓,一直向前延伸。中途,先是符箓有所变化,演变为顺时针旋转的螺旋线,再往后,通道发生变化,成为圆形管道,然后越收越紧,最后变成了绝路,而四条符箓也交汇至一点。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值得描述的了。”我简洁而有条理地说。

    其实,我离开通道后,下意识地把唐晚出现的一切细节都当作是个人**,向红袖招做了隐瞒。

    红袖招伸手:“给我看——你一定拍了照片。”

    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开照片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迄今为止,只有我和冰儿看到过那些诡异的符箓,可是我们对此一头雾水,找不到任何解读的入口。

    红袖招默默地看照片,翻到四条符箓交汇的那一张时,她把图片放大,紧盯着那个交汇点。

    我有种预感,交汇点其实并非符箓的终点。很有可能,石壁后面,还有符箓存在。换句话说,我的意思是,符箓并不因通道的变化而变化,任意挥洒,无穷无尽。而且,通道变化之前,符箓已经存在了,所以,通道截止,而符箓不止。

    “很奇妙,不是吗?”红袖招终于抬起了头。

    很明显,这些照片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刚刚在闻长老、冰儿那里受到的挫败已经暂时放在一边。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问。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还给我。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没有随着冰儿离去是做对了。

    离开或者留下是二选一的问题,如果我选错了,会距离正确道路越来越远。幸好,我选择了留下,而红袖招也果然没有辜负我。

    “那是什么?”我问。

    “那是——吾皇瘦金体手谕符箓。”她回答。

    这个答案让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我随即想到,红袖招曾经用“癔症之术”带我游历古都汴梁,而那汴梁城中深宫之内住着的,正是瘦金体书法的发明者,即她说的“吾皇”。

    史书记载,汴梁君主信道,也痴迷于符箓之术,所以这一连串的线索补缀起来,变成了红袖招那句话的正确解释。

    古代帝王只有在非常时期、非常情况下才会使用手谕,以此来代替正式的诏书。于是,我由此也印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符箓必定是因为某种特殊目的而留于地底的。

    “你能读懂意思,对不对?”我满怀希望地问。

    红袖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右手食指在左掌的掌心里划来划去。

    我静静等待,对她无比信任,充满希望。

    “所有符箓是由一百零八个字组成,通道内共有四行符箓,则每一行符箓用掉了四分之一,即二十七个字。为了清晰表达,我们可以把这些字比喻为一百零八个人,分为四队之后,每一队有二十七人。然后,这二十七人不断变换排列组合,直到穷尽所有变化。那是一个数学排列学上的天文数字,但书写符箓的人却有着无比宽广的心胸、算无遗策的远大智慧,所以四行一起书写,没有半点错误。在道家的符箓文化中,每个字甚至于每个笔画的增减,都会让这道符的意义产生天壤之别。我读懂了这些字,字面意思是——‘封印所有,怨气塞胸,不死不休,永不超生。天绝地弃,神鬼共嫌,虚空之间,容身千年’。你听懂了吗?这是一组封印符,其目的是将一大群人封禁在此,穷其轮回永生,也不允许他们走出通道一步。”红袖招慢慢地解释。

    我心头的郁闷突然得到了释放,既然红袖招能读懂符箓,如果一起回到通道去,一定给我另外的深层启迪。

    “我们再去走一遭?”我把手伸向她。

    她摇摇头:“不行,最起码今日不行,因为你我的士气都很低迷,冒然闯入符箓封印之地,难免会被其中的锐气、怨气所伤。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点养精蓄锐,体力恢复以后再回来。”

    我觉得这些话说得有道理:“好,听你的,事不宜迟,要走快走。”

    在我的搀扶下,红袖招起身。

    其实,如果冰儿和闻长老不追过来的话,此刻我和红袖招应该在密室爆炸后的那个通道里,一起研究符箓,一切参悟唐晚的声音之谜。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当下我们只能接受现实,先行撤退。

    为了避开丐帮的人,我这次带着红袖招由秦王会的挖掘路线撤退,从教堂北面的入口偷偷出去,迅速走到街对面,乘上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

    “开车。”我低声吩咐,同时向后望着,观察有没有人跟踪。

    其实,我应该能想到,秦王会、丐帮或者其他势力都会在教堂附近布置眼线,毕竟教堂下的秘密是一块大肥肉,时时刻刻牵动着所有人的贪婪之心。

    “老师,去哪儿?”出租车司机操着济南普通话问。

    “先开车再说,向东。”我说。

    车子打横一转,拐上快车道,过了红绿灯之后向东去。

    我细心观察,一开始有几个人远远地向这辆出租车眺望,但街上车流不息,想跟过来也并不容易。等到我们接近东环路的时候,已经确定所有跟踪者被甩掉。

    “好了,都没跟上来,安全了。”我低声告诉红袖招。

    她叹了口气,头枕在我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师,你们不说去哪儿,到前面路口往哪儿拐?”司机从后视镜里盯着我们看,眼神流里流气,不像个好人。

    “去桑园路,将军花园。”红袖招闭着眼睛吩咐那司机。

    我没有提出异议,因为无论是曲水亭街还是山大路南头深浅大厦,都不是适合我俩的栖身之处。

    “好嘞,去桑园路,走喽——”司机拉长了声音,嘴角上挑,脸上露出了邪笑。

    我克制着怒气,不想节外生枝。

    济南的出租车行业管理十分严格,像这种油腔滑调的出租车司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睡一会儿吧,到地方我叫你。”我低声安慰红袖招。

    司机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动了动后视镜,视线透过镜子,落在红袖招脸上。

    “哥们儿,这个妞挺眼熟的啊?我怎么好像拉过她好几次了?你从哪儿泡上的,一晚上多少钱?”他笑嘻嘻地问。

    我没有回答,飞起一脚,踹在驾驶座后背上。

    司机被猛地向前弹起,方向盘一抖,险些蹿到对面车道上去,慌不迭地猛然打把,把车子拉回到正确行驶路线上来。

    “开个玩笑,别生气啊,那多没意思!”司机讪讪地解释。

    我懒得跟他理论,探身向前,把后视镜向右一拧,直接对着司机的头顶。

    司机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开车,再也不敢胡乱调笑。

    车子拐入桑园路,走了没多久,红袖招吩咐停车。

    我们付费下车,在旁边的菜市场里买了一大袋玉米棒和一小袋地瓜。

    “不好意思,这是我恢复元气的秘诀,只吃这两样,其它什么都不要。”红袖招勉强笑着说。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纸。所幸,她的精神还好,此前的沮丧早不见踪影。

    我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搀扶着她。

    “其实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尽管让他说好了,嘴在人家身上长着,多一句少一句,没什么关系。我从前为了套取情报,的确是用站街女的身份打掩护,现在回想起来,从不后悔。”红袖招说。

    我明白她指的是出租车上发生的插曲,笑着摇头,不置一词。

    “夏先生,你真的很好,是个善良纯情的人。我想不管哪个女孩子嫁给你,都会一生幸福的。反正,像你一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都快绝种了。”她又说。

    我想起她在山大路鬼市上把冰儿托付给我的事,距今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但却早物是人非了。

    “与人为善、择善固执而已,老济南人里,像我这样的,成千上万。”我回答。

    这不是故作谦虚,而是实情。

    济南城是出过隋唐大侠秦琼秦叔宝、贾柳楼英雄大结拜事件的宝地,自古侠义之风盛行,侠肝义胆忠贞之士层出不穷,我个人微不足道,只不过是追随前辈们的光辉影子罢了。

    我们慢慢地走回将军花园,上楼入户,进了红袖招的家。

    “你随便坐,我先去厨房,把东西蒸上。”她说。

    我径直去了书房,然后把门关上。

    红袖招与冰儿之争一定具有非常复杂的内幕,因为红袖招曾经亲口说过,如果两姐妹之中必须有一个人要死,她会主动求死,保全冰儿。

    “‘天宗龙头’那个位子难道会有危险吗?红袖招抢夺那个位子,是为了把危险揽在身上吗?”我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毫无头绪。

    书架上摆满了书,其中最厚、最醒目的是一整套《全唐诗》。由那个楷书的“唐”字上,我立刻想起了唐晚,忙不迭地取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仍然是忙音,跟以前一模一样。

    “安顿好这里,我第一时间去山大镜室,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唐晚。”我暗暗地下了决心。

    唐晚是智商、情商极高的女孩子,找到她,才真正算是找到了我自己的左膀右臂。

    “笃笃”,红袖招在外面轻轻敲门,我走过去给她开门。

    “咖啡加几块糖?要不要放奶精?”她问。

    我发现,她已经匆匆洗了把脸,素面朝天,粉黛不施,显得格外干净。

    “自己来吧。”我随着她去厨房。

    咖啡醇香,同时,蒸笼里飘出新鲜玉米和地瓜的甜香。

    我们各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橱柜的两侧,默默地享受着狂风骤雨之后难得的宁静。

    “嘿,我觉得你情绪也相当低沉,难道说,地下通道里也有让你受挫的事?说来听听吧,我既然读得懂符箓,相信也一定能做你的心理学医生。”她笑着说。

    我没有隐瞒,把出现唐晚声音的过程简述了一遍。

    “那不是幻听。”没等我发问,她很肯定地说。

    我皱了皱眉,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当然,你的朋友唐晚也不会真的在那里。否则的话,你变成白日见鬼了。”她接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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